老四、老十三就不必說了,連帶著他們身後的烏拉那拉氏、兆佳氏也能為太子所用。
老十四如今也倒向了太子,而太子還娶了完顏家的兒媳婦。
馬齊那老貨平日裡與太子並不親厚,但他這個的女兒嫁給了老十二,李榮保的女兒又已經是弘晳的嫡福晉,富察家跟東宮又怎麼撕扯得乾淨?而藉著富察家,老十二向著誰還用多說麼,他親舅舅就是託合齊!這就像一張大網,徹底連起來了……康熙又想到之前胤礽曾請他的示下,想將茉雅奇嫁給託合齊的兒子,當時他還覺著這是一件好事,如今再細想只覺著心都沉下去了。
除了這幾個姻親相連的,還有蒙古準葛爾部、喀爾喀部。
外朝漢臣裡,有程家和張家,程家雖還在丁憂,但程懷靖手裡握著澳洲水師,假以時日也能得用,滿臣裡格爾芬、阿爾吉善兩兄弟如今專管對外朝番邦那一攤子事。
康熙數完心裡便生了疙瘩,太子何時身後有了那麼多勢力了!隨後,他又再一數老大和老八的人,老大在兵部、宗室裡威望極重,裕親王府自始至終都站在他身後,老八則拉攏了朝堂上八成的文臣,身後還站著兩個出了皇后的外戚:鈕祜祿氏、佟佳氏,他身後還有安親王府。
宗室裡頭……保成沒人。勳貴裡頭只有個不上不下的赫舍里氏,如今大半時日都在遠洋的大海上,也幫不上他什麼忙。(完顏氏、富察氏可都還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勳貴。)
文臣裡有張英,如今已經辭官歸鄉,留下兒子張廷玉、張廷璐在朝堂上,但都不算身居高位。而程家已經丁憂,只留了個程懷靖還在澳洲囤田……還只是個總兵,也算不上什麼。這麼一看,康熙又覺著太子在朝臣、宗室和勳貴上頭的人似乎……很比不過他的兄弟,甚至有點寒酸了。
想到這兒,康熙順手就把馬齊、張廷玉派出去安頓蒙古王公,又把佟國維派去安頓沙鄂使臣,還把皇子福晉皇孫們全都湊一塊兒打包送去張家口行宮看管,再讓阿靈阿護送福全的兒子保泰,讓他趁夜不要睡了,趕回京城去給老孃過生日。
保泰(正被太監從熱乎乎的帳篷裡拽起來):?
把跟兒子們利益相關的大臣親眷全都遠遠打發之後,康熙便坐在榻上輕輕轉動著手裡的念珠,靜待著兒子們的到來。不一會兒,門外的太監就高聲稟告:“直郡王、四貝勒、八貝子到!”
康熙掀開眼皮冷笑一聲:“搜他們的身,把人給我扔到後頭獅子嶺山上的戒心齋去關起來!就說朕要他們好生反省反省!反省明白了,就讓太監替他們傳話,都說說自個犯了什麼錯兒!”
官兵們為難地領命去了,不一會兒門外就響起了胤褆暴怒的罵聲‘狗奴才!你敢搜爺的身?’和胤禩仍然堅持求見的聲音:“好歹叫兒子們見皇阿瑪一面!”
胤禛倒一句話沒聽見。
康熙擺擺手,讓人再帶幾個人去把人拖走。
隔著門,胤褆的怒吼漸漸遠去了。康熙重新閉上眼養神,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外頭再次響起太監的尖銳喊聲:“太子爺、十三爺、十四爺、克圖阿哈尼堪大人奉旨求見皇上!”
康熙頓時精神一震,吩咐身邊侯立戍衛的八旗官兵:“傳克圖阿哈尼堪覲見,等朕見完克圖阿哈尼堪再見太子,讓他站在外頭等著。”隨後又冷下臉:“將老十三、十四也關到獅子嶺上頭去!再派人去審他們!”
那死了的太監,那張偽造的絹紙,康熙定要弄個明白!這樣的兇徒埋伏著,還竟敢在他臥榻之側殺人,往後窺視帝蹤謀朝篡位就更得心應手了!
燈火通明的西暖閣裡,康熙先聽完了克圖阿哈尼堪的話,這才宣了胤礽進來。
他冷眼瞧著太子一路奔波,剛好了大半的病又顯出了病態的蒼白,嘴唇上都是幹皮,一進來就跪下去請安磕頭,康熙心裡微微一酸,終究沒有再折騰他,冷聲叫了起。
克圖阿哈尼堪說了,太子路上身子不適但未曾有一點耽擱,緊趕慢趕過來,也不曾有什麼推諉耽擱,亦沒有跟其他人有所聯絡,一直都在他眼皮底下,坦坦蕩蕩地來了。
康熙鬆了口氣。
但一路趕來的胤礽其實也是鬆了口氣的——至少皇阿瑪願意見他。
雖然情勢不明,但看熱河行宮裡裡外外戒嚴,都是上三旗的人,他就明白了。上輩子,他一定也被人誣陷汙衊,而皇阿瑪一定也曾遭遇了類似讓他感到危險的事,但那時候皇阿瑪已對他這個太子恐怕早已失望透頂,或許根本就沒有給過他任何辯解的機會就將他定了罪。
如今至少還有喘息之機。
那一夜,煙波致爽齋的燈火沒有熄過,裡頭除了康熙和太子,裡頭再也沒有傳進過別人。而獅子嶺上被看管起來的幾個兄弟也被人輪番提出去審了幾遍,十四本來和胤褆一般還有力氣罵人,後來也都累得罵不出來了。
又被審了一輪,那些人不敢拿他們這些皇阿哥做什麼,但禁不住這些人一遍遍、顛來倒去地問,還拿小臂粗的蠟燭照著,死活不許人睡覺!十四趴在十三身上困得直打瞌睡,嘴裡還喃喃地罵道:“真是莫名其妙,皇阿瑪老糊塗了吧,你的太監被人殺了,審我做什麼?關我屁事啊!”
十三也是辮子亂糟糟的,想到李長安死得悽慘,心裡也是憤怒非常:“我們走的時候的確讓李長安去傳話,但我可沒寫過什麼手諭,我瘋了,這種事敢落在紙上?我也沒那麼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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