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蒂在菸灰缸裡被狠狠碾滅,最後一縷青煙不甘心地扭曲著消散.
雷厲從椅子上站起來,抓起桌上那個在演習中變成了廢鐵的單兵通訊終端,隨手塞進了作訓服的口袋裡.
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磚頭,沉甸甸的,墜得他心裡發慌.
但他捨不得扔.
這是全旅最好的裝備了,雖然被藍軍的電子干擾燒壞了核心元件,但外殼還是好的,拿回去讓技術科看看還能不能修修,哪怕當個配件庫也是好的.
畢竟,咱們的日子還得過,不能因為輸了一場演習就把家底都敗光了.
吉普車在夜色中疾馳,車燈刺破了深秋的寒霧.
回到雷家小院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那棵老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
客廳裡留著一盞昏黃的小檯燈,那是白洛洛特意給他留的門.
雷厲輕手輕腳地換了鞋,把那個沉重的通訊終端順手放在了客廳的茶几上,然後去廚房倒了杯涼白開,一口氣灌下去,才覺得胸口那股子悶氣稍微順了一些.
他沒敢去臥室吵醒媳婦,怕自己這一身的煙味和挫敗感燻著她.
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看著那個黑乎乎的通訊器發呆.
這玩意兒,就像是他現在的處境.
外表看著挺硬,內裡早就讓人家給燒得一塌糊塗了.
“唉.”
一聲長嘆,在這個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雷厲搓了搓臉,起身去客房湊合了一宿.
他太累了,身心俱疲,腦袋剛沾上枕頭就昏睡了過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睡著後不久,一道小小的黑影,像只靈活的小耗子一樣,從兒童房裡溜了出來.
是老五,雷五.
這個在家裡最沒存在感的小傢伙.
他不像老大那樣總是端著架子搞科研,也不像老二那樣整天咋咋呼呼要練武,更不像老三那樣能說會道.
他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蹲在牆角,對著家裡的收音機.鬧鐘.甚至雷厲的手電筒發呆.
然後趁人不注意,把它們大卸八塊.
為此,雷厲沒少揍他的屁股,罵他是“敗家子”.“拆遷辦主任”.
但老五從來不改,甚至越挫越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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