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薇點頭，聲音壓得更低，“至少有兩方人馬。一方……手法更偏向江湖路子，窺探中帶著審視和評估，雖未顯露明確惡意，但目的不明，像是在確認什麼。另一方……”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更為陰詭，氣息隱匿得幾乎完美，若非奴婢二人受過特殊訓練，極難察覺。他們的窺視…帶著一股冰冷的、不帶感情的探究意味，就像……”
“就像在打量一件物品，或者…尋找某個丟失的線索？”林清玥下意識介面。
白薇和白蘇同時看向她，目光中訝異更甚。小主子這形容，精準得可怕。
“小姐所言極是。”白蘇介面，“尤其是後者，行蹤最為詭秘飄忽，奴婢二人曾試圖追蹤，均被其以巧妙手法擺脫。他們似乎對小姐您…格外關注。”
“小姐，您是否…知道些什麼？”白薇觀察著她的神色，謹慎問道。太子殿下離去前曾暗示小主子或許知曉些內情，但囑託她們除非小主子主動提及，否則不可追問。
林清玥抿了抿唇。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透露部分實情，但隱瞞最關鍵的部分：“白薇姐姐，白蘇姐姐，阿馳哥哥離開前，叮囑過我，如果聽到‘龍淵衛’這三個字，或者看到有人拿著一種特殊的、可能是龍紋的玉佩，一定要立刻告訴你們，然後躲開。他說…那很危險。”
“龍淵衛？”白薇和白蘇瞳孔驟然收縮！作為曾經侍奉皇后、如今效忠太子（雖賣身契在林清玥手中，但舊主資訊渠道仍在）的她們，自然知曉這個前朝餘孽組織的恐怖。陛下和太子殿下近年來一首在暗中追查其蹤跡！
兩人瞬間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若真牽扯到“龍淵衛”，而小主子提及的“特殊玉佩”，莫非就是“龍淵衛”的信物或目標？
“小姐，此事非同小可！”白薇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您確定阿馳…少爺是這麼說的？”
林清玥用力點頭：“千真萬確。他還說，那東西…或許會帶來殺身之禍。”
白薇和白蘇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看來，林家和小主子，己經被捲入了一場……
“小姐放心，此事奴婢二人心中有數了。”白薇迅速鎮定下來，眼中銳光閃爍，“從今日起，奴婢與白蘇會調整護衛策略。明處暗處，都會加倍小心。也請小姐務必答應奴婢，無論如何，不要單獨行動，不要去任何偏僻之處，即便在村裡、在家中，也儘量待在奴婢二人視線可及之處。”
“好，我答應。”林清玥乖乖應下。她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此外，”白蘇補充道，“此事…是否要稟告夫人？讓他們也有所防備。”
林清玥猶豫了。若是告訴爹孃？他們一定會非常擔心，甚至可能因為害怕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決定，比如讓她躲起來，或者停止生意，那樣反而可能打草驚蛇，讓暗處的人更加肯定林家有問題。
“暫時…先不要吧。”林清玥最終搖了搖頭，小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決斷，“爹孃和爺奶每日為生意和家裡操勞，己經很辛苦了。告訴他們，除了讓他們擔驚受怕，暫時也幫不上太多忙。有你們在，我們先小心防範。若真到了不得不說的地步，再告訴他們。”
白薇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害怕卻努力保持鎮定、還為家人著想的小主子，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小姐思慮周全。奴婢遵命。不過，日常言語間，也請小姐稍加留意，莫要讓老爺夫人察覺異樣，免得他們憂心。”
“嗯，我知道。”
接下來的日子，林家表面一切如常。
生意照做，飯照吃，小子們照常去私塾，林清玥也跟著白薇白蘇繼續習文練武。但暗地裡：
白薇和白蘇幾乎是寸步不離林清玥，即便她睡覺，兩人也會輪流守夜。她們對進出林家的人，包括偶爾串門的村民，都多了十二分的留意。林清玥自己也更加小心，不再隨意動用空間，靈泉水的使用也愈發隱蔽，只敢偶爾滴一滴在家人共用的水缸或湯水裡，且分量極少。
這天，林家攤子前來了個生面孔的貨郎。
白薇正在幫江嫻芸盛魚丸湯，看似專注，實則眼角的餘光早己鎖定了那個貨郎。她注意到，那貨郎的手指關節粗大，虎口有厚繭，走路步伐雖刻意放鬆，但落腳極穩，絕不是普通走街串巷的貨郎該有的底子。
那貨郎的視線若有若無看著林清玥。
貨郎在林家攤子前停留了一會兒，拿起一個小孩玩的撥浪鼓搖了搖，笑著問林清玥：“小丫頭，這個喜歡不？看你長得這麼可愛，伯伯便宜賣你。”
林清玥抬頭看他，那人臉上帶著和氣的笑，眼神卻有些過於專注。她心中警鈴微作，面上卻露出天真的好奇，搖搖頭脆生生天真說道：“伯伯，我有玩具啦。”
貨郎笑了笑，沒再說什麼，放下撥浪鼓，又轉到旁邊攤子去了。但林清玥和白薇都感覺到，那似有若無的打量，並未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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