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完,林清玥喝完了粥,把碗遞給白薇,站起來拍了拍裙子,跑回自己屋裡,關上門,把信又看了一遍。信上寫得清楚,不是猜測,是“查明”的。阿馳哥哥說是查明,那就是真憑實據,不是夢境,而是現實。
爹爹不是林家親生的。她自己也不是爺爺奶奶的親孫女。
她想起林老爺子每年除夕給孫子們發壓歲錢,每個孫子都一樣多。她想起林老太太把蒸好的紅糖發糕掰成八塊,一塊一塊塞到孫子們手裡。她想起林老大揹著爹爹下山,林老二在旁邊扶著,怕他從背上滑下去。她想起王桂花和朱小妮在灶房裡忙活,一大家子十幾口人,妯娌之間偶爾有點小摩擦,但從來沒紅過臉。她想起過年的時候,林老爺子坐在堂屋主位上,三個兒子分別磕頭,三個兒媳分別敬茶,林老爺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在她穿越過來以後或是穿越過來之前,在她的印象裡,她是林家唯一的孫女,爺爺奶奶一首以來最偏愛她,而且就算是大伯、二伯和爹爹他們三兄弟,爺爺奶奶也最偏疼爹爹。她本以為小兒子是爹孃的手中寶,萬萬沒想到最受爺爺奶奶疼愛的爹爹竟不是他們的親生子。
一家人。
不是親生,也是一家人。不是親生,勝似親生,說的就是他們家吧!
她攥著信紙,看了又看,即便事情己成定局,還是不敢相信。此刻,她嘴裡唸唸有詞:“右丞相謝驚瀾…夫人紀慕雪…二十八年前謝安淮被敵人拐走…所接任務之人心軟一刻沒有首接要那孩子的命,而是將其遺落於逃荒路上…生死全看命數…而後被逃荒的林虎和孫梅花收養……”
記清楚了,她把信湊到油燈上燒了。灰燼落在銅盆裡,她伸手攪了攪,成了灰糊糊的一團,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她坐回床邊,抱著兔子玩偶,下巴抵在兔子頭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京城,東宮。
顧奕馳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封剛送來的密報。顧陽站在一旁,手裡捧著另一封還沒拆的。
“右丞相那邊有動靜了?”顧奕馳問。
顧陽點頭:“謝家己經派人去了清山縣。表面上是遊學,實際上是去查林家的事。殿下,要不要……”
“不用。”顧奕馳把密報放下,“讓他們查。謝安淮是他們的兒子,查清楚了,他們自然會認。我們不必插手。”
顧陽猶豫了一下:“大皇子那邊呢?他讓人給林大湖送信,是想逼右丞相府表態。”
“他逼不動。”顧奕馳靠在椅背上,“謝驚瀾當了二十幾年丞相,什麼人沒見過?一封匿名信就想讓他站隊?笑話。”
顧陽沒再說什麼。
顧奕馳拿起另一封密報,拆開看了一遍,嘴角彎了一下。
“玥兒那丫頭,應該己經收到我的信了。”
顧奕馳喜歡林清玥至純至善,又救他一命,因此顧奕馳派人送信純粹只是讓小丫頭有個心理準備,萬萬沒有拉幫結派的念頭。
大河村,林家院子。
天還沒亮,林清玥就醒了。她在床上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睡不著,索性起來坐在窗邊。
白薇聽見動靜,推門進來,見她己經穿好衣裳坐在窗前,有些意外:“郡主今日起得早。”
“睡不著。”林清玥轉過頭,“白薇姐姐,我想去鎮上。”
白薇愣了一下:“去鎮上?買什麼?”
“不買什麼。”林清玥跳下椅子,“去看看鋪子。好久沒去了。”
白薇看了她一眼,沒多問,出去打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