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湖從右丞相府出來,己是深夜。
馬車停在府門口,林書禾縮在車沿上打盹,聽見腳步聲連忙跳下來,揉了揉眼睛:“三老爺,您……
“回客棧。”林大湖上了車,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馬車轆轆前行,街上己經沒有行人了,只聽見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
林書禾小心翼翼地問:“三老爺,您…哭了?”
林大湖睜開眼,用手背抹了一下臉,溼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流的淚。
“沒事。”他說,“風迷了眼。”
林書禾為林大湖高興,也為他自己高興。三老爺的養父母和親父母都是極好的人。當年,他被三夫人和小姐買下,真的是進福窩窩了!
回到客棧,林大湖坐在桌前,鋪開信紙。油燈的光映在紙上,他提筆沾墨,想給江嫻芸寫信,寫了幾句又揉成一團。想給林老爺子寫,又不知道怎麼寫。
他放下筆,從袖子裡掏出謝安怡給的那個荷包,開啟來,裡頭除了銀票,還有一張小紙條。他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淮兒,爹孃等你回家。”
林大湖攥著那張紙條,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謝驚瀾。
謝驚瀾正在書房裡批文書,見他進來,放下筆:“怎麼起這麼早?”
林大湖在對面坐下,開門見山:“爹,認親宴的事,我想跟您商量。”
謝驚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說。”
林大湖道:“我想請林家全家來。我爹……養父養母,大哥二哥,還有他們的妻兒。還有清山縣令沈明澈,他對林家多有照顧,玥兒的乾爹乾孃,也該請。”
謝驚瀾點頭:“應該的。沈明澈這個人,我聽說過,為官清廉,治理地方有功。前些日子吏部考績評了上等,升了知府。”
林大湖愣了一下:“升了知府?”
“清山縣太小了,他在那兒待了五年,早該升了。”謝驚瀾道,“新任命己經下了,調任日安府知府。過些日子就要赴任了。”
林大湖點點頭,把這事記下了。
謝驚瀾又道:“認親宴定在一月後……如何?”
“爹…不如定在兩月後,如何?六月十日是玥兒的六歲生辰,認親宴和生辰宴同時舉辦,可好?”
“就按你說的來!”謝驚瀾當然沒有意見。
林大湖回到客棧,給大河村寫了信。
第一封寫給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
“爹,娘,見字如面。兒子不孝,有一事一首未曾稟明。親生父母尋來,兒子思慮再三,決定認親。六月十日玥兒六歲生辰當天在京城辦認親宴,懇請爹孃帶全家來京。兒子永遠是林家的兒子,此心不改。”
第三封寫給沈明澈。
“沈兄,見字如面。冒昧寫信,有一事相告。弟近日方知,並非林家親生。親生父母姓謝,在京城。六月十日將在右丞相府辦認親宴,懇請沈兄攜夫人及子女來京。另聞沈兄升任臨州知府,弟在此道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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