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村私塾。
夫子坐在講臺上,面前攤著一份縣試榜單。他己經看了不下十遍,每一個名字都刻在了腦子裡。
甲字三號,林清遠,第一名。
乙字七號,林清逸,第五名。
甲字十一號,林清澤,第十名。
丙字五號,林清宇,第十八名。
丁字二號,林清逾,第三十名。
五個。整整五個。全是林家的。
夫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澀得很。他放下茶盞,又看了一眼榜單,嘆了口氣。
門外傳來腳步聲,江朔柏走了進來。他是夫子的長子,也在私塾教書,負責啟蒙班。
“爹,您還沒回去?”江朔柏在對面坐下,看見桌上的榜單,也沉默了。
半晌,江朔柏開口:“爹,林家那幾個小子……”
“嗯。”夫子點點頭,“都過了。”
“五個都過了?”
“五個都過了。”
江朔柏拿起榜單看了一遍,又放下,笑了笑:“爹,您說這事兒,咱們是該高興還是該……”
“高興。”夫子打斷他,“怎麼不高興?學生考過縣試,當夫子的能不高興?”
江朔柏沒接話。
夫子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空蕩蕩的場地。往日這個時辰,學子們還在溫書,今日放榜,他給所有人都放了假。
“爹,”江朔柏跟過來,“林家那幾個小子,資質確實好。尤其是清遠,過目不忘,我教了這麼多年書,頭一回見這樣的孩子。”
夫子點頭:“清遠是天資。清逸是靈性。清澤是穩重。清宇是勤勉。至於清逾……”他頓了頓,“清逾是運氣。”
江朔柏笑了:“運氣也是本事。”
夫子也笑了,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氣:“你說,咱們江傢俬塾,辦了這麼多年,頭一回有學子過縣試一過就是五個。五個,全是林家的。江家村的孩子,一個都沒過。”
江朔柏沉默了。
夫子轉過身,看著他:“文博呢?他這次沒報名,下次有把握嗎?”
江朔柏想了想:“五成。”
“五成。”夫子重複了一遍,點點頭,“五成也不少了。讓他好好準備,別鬆懈。”
“是,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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