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縣衙後衙。
沈明澈坐在書房裡，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封信。信紙己經燒了一半，火苗舔著紙邊，捲曲發黑。宋知鳶坐在對面，手裡捧著一盞茶，茶己經涼了，她一口也沒喝。
“你打算怎麼辦？”宋知鳶放下茶盞，看著丈夫。
沈明澈把燒剩下的紙灰撥了撥，抬起頭：“知鳶，這件事你別管。”
“我也是沈家人，怎麼就跟我無關？”宋知鳶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倔強。
沈明澈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搖晃。他背對著宋知鳶，聲音很低：“信上說的那些事，我不能告訴你。”
宋知鳶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明澈，信是給我的。你燒了，我不怪你。但你得告訴我，信上到底寫了什麼。”
沈明澈轉過身，看著妻子。油燈的光映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帶著擔憂，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緊張。
他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書案前，拿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己經涼透了，澀得很。
“信上說……”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林大湖……不是林家的親生兒子。”
宋知鳶猛地坐首了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說什麼？”
“林虎和孫梅花，當年逃荒到清山縣，在路上撿到一個孩子。那孩子就是林大湖。”沈明澈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這件事，林家上下沒人知道。林大湖自己也不知道。”
宋知鳶的手在發抖：“你……你怎麼知道的？”
沈明澈道：“玥兒被封郡主以後，我讓人查過林家的底細。林家逃荒來的，戶籍是後來補的。林虎和孫梅花到清山縣的時候，身邊只有一個孩子——林大江。林大河和林大湖，都是後來才出現的。林大河是他們親生的，林大湖……不是。”
宋知鳶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沈明澈又道：“寫信的人，恐怕也知道這件事。他沒有在信裡提，是因為他手裡沒有確鑿的證據。如果我們查了，他就會順著這條線，把林大湖的身世也翻出來。”
宋知鳶深吸一口氣：“明澈，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明澈看著她：“我想說，這件事背後的人，不是衝著玥兒來的。是衝著林家來的。或者……是衝著林大湖來的。”
宋知鳶的臉色徹底白了。
“知鳶，”沈明澈握住她的手，聲音放柔，“這件事，我會處理。你什麼都不要做，就當不知道。對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宋知鳶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啞：“我知道了。”
沈明澈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戶關上。他回過頭，看著妻子：“還有一件事。”
宋知鳶抬起頭。
“端王府那邊，明天我寫封信，讓人送去。”
宋知鳶愣了一下：“告訴端王妃？”
“嗯。”沈明澈點頭，“這件事，瞞不住。與其讓他們從別的渠道知道，不如我們自己說。”
宋知鳶想了想，點頭：“你說得對。”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宋知鳶忽然開口：“明澈，你說……林大湖的親生父母，會不會是什麼了不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