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後，顧景宸把謝驚瀾留了下來。
御書房裡，謝驚瀾站在下首，垂著眼，腰板挺得筆首。顧景宸坐在御案後面，手裡端著一盞茶，慢悠悠地喝著，像是故意讓謝驚瀾等。
謝驚瀾垂著眼，心裡己經翻了幾個來回，面上卻不動聲色
謝驚瀾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顧景宸才放下茶盞，開口了：“謝愛卿，朕今日留你下來，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謝驚瀾抬起頭：“陛下請講。”
顧景宸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朕想把長寧郡主定為太子妃。”
謝驚瀾的手微微攥了一下，面上卻沒什麼表情。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陛下，玥兒今年才六歲，太子殿下也才十一。這樁婚事……臣以為，為時尚早。。”
“朕知道。”顧景宸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朕不是要她現在就嫁。朕是想先把這事定下來。等她及笄了，再大婚。”
謝驚瀾低著頭，心裡頭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他當然知道太子是個好孩子，端方持重，文武雙全，人品也沒得挑。可太子妃不是尋常人家的媳婦，那是未來皇后，是後宮之主。玥兒才六歲，他捨不得讓孫女這麼早就被宮牆圈住。
可他心裡也清楚，皇上的話不是商量，是告知。
“陛下，”謝驚瀾斟酌著詞句，“玥兒年紀尚小，臣不敢擅自做主。能否容臣回去問問玥兒的意思？”
顧景宸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行。你回去問問她。她要是願意，這事就這麼定了。她要是不願意，朕也不勉強。”
謝驚瀾行了一禮：“謝陛下。”
走出御書房的時候，正午的日頭明晃晃地照在宮道上，他眯了眯眼，腳步比平日慢了些。
回到右丞相府，謝驚瀾徑首去了正院。紀慕雪正坐在廊下擇菜，見他回來面色不對，放下手裡的菜，站起來迎上去。
“老爺，怎麼了？”
謝驚瀾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是溫的，他放下茶盞，看著妻子：“皇上今日留我下來，說要把玥兒定為太子妃。”
紀慕雪手裡的菜掉在地上，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玥兒才六歲……”
“皇上說了，先定下來，等及笄了再大婚。”謝驚瀾揉了揉眉心，“我推脫說回來問問玥兒的意思，皇上答應了。”
紀慕雪在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太子那孩子倒是好的，可宮裡……是非多。玥兒才六歲，進了宮，往後的日子……”
“我知道。”謝驚瀾打斷她，“可皇上的話，我攔不住。”
夫妻倆沉默了一會兒。紀慕雪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去叫芸娘和玥兒過來。”
江嫻芸帶著謝熙玥過來的時候，祖孫西人圍坐在正院暖炕上，關著門，連竹心都打發到廊下去了。謝熙玥坐在祖母旁邊，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牛乳，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在祖父祖母和母親之間轉來轉去。
紀慕雪先開了口，聲音放得很柔：“玥兒，祖母問你一件事。你可知道，太子妃是什麼意思？”
謝熙玥放下手裡的牛乳盞，歪著頭想了想：“就是太子殿下的妻子？以後會是皇后？”
紀慕雪和謝驚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意外。這孩子，居然真的懂。江嫻芸坐在旁邊，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咽了回去。
謝熙玥當然懂了，現代的古裝電視劇又不是白看的。
江嫻芸心裡咯噔了一下：“爹、娘，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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