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裡安靜下來。
紀慕雪看著孫女腰間那枚鳳佩，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在椅子上坐下：“玥兒，這旨意一下，你的身份就不一樣了。”
謝熙玥低頭摸了摸腰間那枚鳳佩，又摸了摸脖子上的月亮玉佩，抬頭朝祖母笑了笑：“祖母放心，我知道的。”
紀慕雪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頭又欣慰又酸澀。她伸手摸了摸孫女的頭，沒再說什麼。
旨意一齣，京城裡就炸了鍋。
茶樓裡、酒肆裡、街頭的菜攤子前頭，到處都是議論這件事的聲音。
茶樓裡的說書先生頭一個坐不住，手裡的醒木一拍，唾沫橫飛：“列位看官！天大的訊息！皇上昨兒個下旨了，封長寧郡主為太子妃！”底下聽客譁然一片，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嘖嘖稱奇，有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酒肆裡更熱鬧，幾個穿著綢衫的商賈坐在角落，壓低聲音說話：“長寧郡主才六歲吧？這就定了？”
“可不是嘛。六歲就當太子妃，往後就是皇后了。”
“你說太子才十一歲，皇上這麼早給他定親，是不是怕夜長夢多？”
“誰知道呢。不過那長寧郡主確實有本事，救了太子的命不說，又是右丞相的親孫女，這門親事門當戶對。”
“門當戶對？長寧郡主是右丞相的孫女不假，可她是鄉下長大的。太子是嫡出，將來要繼承大統的。一個鄉下丫頭當太子妃……”
“你懂什麼？皇上親封的郡主，能是普通的鄉下丫頭？”
議論聲從茶樓傳到酒肆，從酒肆傳到街頭巷尾，半日工夫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平定伯府後宅，寧沁正趴在床上哭。她當然不是為太子定親哭，她是替自己哭。她都十西了，親事還沒個著落，如今太子也定下了，往後京城裡數得上號的貴女們更要緊俏了。
“憑什麼她就能當太子妃？”寧沁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帶著幾分不服氣。
“七小姐。”站在門口的嬤嬤冷冷開口，“長寧郡主如今是既定太子妃了。您這話要是傳出去，怕是要惹大禍。”
這嬤嬤真是無奈，本來人家就是長寧郡主，如今是未來太子妃，更是惹不得。
寧沁不敢吭聲了，趴在床上繼續哭，聲音比剛才小了些。
訊息傳回太傅府的時候，秦嶼潯正坐在書房裡喝茶。
喬姨娘站在他面前，己經哭了兩刻鐘了，帕子溼了大半，眼睛腫得像核桃。秦婉芊站在她身後，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眼眶紅紅的。
秦嶼潯放下茶盞，看了喬姨娘一眼，語氣淡淡的：“哭完了？”
喬姨娘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老爺……芊兒今年十一歲，跟太子殿下同年，這不是親上加親的好事嗎？”
秦嶼潯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芊兒和太子差輩了，況且還是庶出。”
喬姨娘噎住了，滿滿都是不甘心。
秦婉芊站在她身後，低著頭，手指把帕子絞得皺巴巴的。她是庶出不假，可她在府裡養得嬌，見過的貴女公子沒有一百也有幾十。她覺得自個兒不比任何人差，差就差在出身。
秦嶼潯放下茶盞，聲音拔高了些：“皇后進宮多年，可曾提過一句讓孃家女兒入宮的話？長寧郡主是皇上親封的郡主，是右丞相的嫡孫女，太子跟她定親是皇上做的主。你一個妾，跑到我跟前來哭什麼？還嫌不夠丟人？”
喬姨娘被他這一通話說得臉色漲紅，拉著秦婉芊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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