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牽了兩匹溫馴的小母馬等在那兒。二公主接過韁繩，翻身上了那匹棗紅色的，動作乾脆利落，一看就是常騎的。謝熙玥接過另一匹的韁繩，扶著馬鞍踩上馬鐙，也翻身上去了，坐得穩穩當當，雙手鬆松地握著韁繩。
二公主見她上馬的動作，有些意外。
“騎過幾次。”謝熙玥笑了笑，“不太熟練。”
二公主放下心來，一夾馬腹，棗紅馬便沿著馬道小跑起來。謝熙玥輕輕催了一下馬，也跟著跑上去。兩匹馬並排走著，馬蹄踏在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松林裡的風穿過枝葉灌過來，帶著草木的清氣。
跑了一程，二公主勒住韁繩放慢速度，轉頭看了謝熙玥一眼：“你不好奇我為什麼來找你騎馬？”
謝熙玥也勒住馬，跟她並排慢慢走著：“好奇。但二公主既然來找我騎馬，自然有你的道理。你願意說就說，不願說我就當是來陪你散心的。”
二公主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你這人說話倒是讓人不累。”她頓了頓，抬頭看了看遠處山巒的輪廓，“我找你來騎馬，是因為那天賞花宴上你彈琴的時候，我看明白了些事。”
“西妹妹那性子，跟她母妃一個樣。”二公主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她想來探你的底，想讓你當著眾人的面出醜。你沒上套，反倒讓她自己落了尷尬。我瞧著挺痛快的。”
謝熙玥沒有接話，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韁繩。
二公主又道：“我跟你首說了吧。淑妃娘娘在宮裡經營多年，她在宮裡橫著走，靠的不是皇上多少寵愛，靠的是她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你定了太子妃，她早就把你當眼中釘了。西妹妹今日來刺探你，明日怕是別人也要來。”
謝熙玥抬起頭看了看二公主，二公主正低頭理著馬鬃，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神色。謝熙玥想了想：“多謝二公主提點。我心裡有數。”
二公主點點頭，鬆開馬鬃，一夾馬腹，棗紅馬又小跑起來。謝熙玥催馬跟上，兩個小丫頭沿著馬道又跑了一程，才慢悠悠地折返。
回到晨曦苑時己近晌午。
……
傍晚，德清苑。
這會兒，皇上顧景宸坐在窗前批摺子，德公公站在旁邊研墨。窗外傳來幾聲鳥鳴，混在松濤聲裡，聽著格外悅耳。
顧景宸點了點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不知在想什麼，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西公主那性子，倒是隨了她母妃。見人就要壓一頭，壓不住就惱。一點兒公主風範都沒有”
德公公沒接話，低著頭繼續研墨。
顧景宸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盞，語氣淡淡的：“她昨日在賞花宴上找玥兒比琴，朕聽說了。”
德公公這才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皇上一眼。顧景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朕倒是沒想到，玥兒那丫頭彈琴不到一年能達到這個程度。”
德公公附和：“陛下說的是。長寧郡主確實聰慧。”心裡默默腹誹：您自己選的兒媳婦，能不厲害嗎？
顧景宸嘴角彎了又彎，顯然對自己的眼光很是自豪。
……
入夜，晨曦苑。
謝熙玥坐在窗邊，白芷正替她拆髮髻，白芨端著熱水候在旁邊。
“郡主，今日西公主的侍女在花圃那邊轉了兩圈。”白薇從外頭進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謝熙玥嗯了一聲，沒有抬頭，白芷的梳子輕輕穿過她的髮梢，她閉上眼睛，只說了一句：“她愛看就讓她看。我院裡又沒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白薇應了一聲，退到門口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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