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轎裡,雪雁坐在身側,輕聲問道：“姑娘,李府快到了,要不要先整理下衣襟？”
黛玉微微頷首,她刻意將紫鵑留在了榮國府,
她心中藏著幾分顧慮.
紫鵑是賈母親賜的丫鬟,自小在榮國府長大,很是願意她能和賈寶玉一起,這份心思固然可貴,卻也讓黛玉不安
賈母若真追問起紫鵑,此行她的去處與言語,紫鵑未必能抵得住.相比之下,雪雁卻是她從蘇州帶來的舊人,更為穩妥.
馬車在一處的府邸前停下,門楣上 “李府” 二字,這府邸看上去只是三進的院子,並不大.想來李明是個御史,因而家裡並不寬裕.
早有僕從等候在旁,見馬車停下,連忙上前躬身引路：“林姑娘,我家老爺與小姐已在廳內等候.”
黛玉扶著雪雁的手緩步下車,等她踏入正廳,就見廳內陳設簡潔雅緻,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字畫,落款處竟是林如海的筆跡,黛玉心頭不由一暖.
“林姐姐！” 一道脆亮的聲音響起,身著粉色襦裙的李若快步迎了上來,
她一把拉住黛玉的手,語氣親暱得如同久別重逢的姐妹,“我聽父親說你要來,盼了一上午呢！”
李若的掌心溫暖柔軟,讓黛玉稍稍鬆弛了些.她淺淺一笑,聲音輕柔如琴：“妹好.”
一旁的李明身著布衣儒服,面容溫厚,目光落在黛玉身上時滿是憐惜.
他走上前來笑道：“玉兒,當年我去揚州,你還曾騎在我肩頭摘過花,你可記得？”
提及揚州舊事,黛玉眼眶微熱.
林如海在世時,李明常來家中做客,只是父親離世後,她寄人籬下,與李家便斷了往來,
李若拉著黛玉在一旁坐下,嘰嘰喳喳地說著家常,一會兒問她在榮國府的飲食起居,一會兒又說起府中的花開得正盛,全然不見生分.
黛玉應答著,目光卻不時瞟向李明,
不多時,李明藉故道：“若兒,你帶雪燕去偏院歇歇,我與你林姐姐說些正事.”
李若雖有些不情願,卻還是乖巧地點點頭,拉著雪燕離去.
廳內只剩下兩人,氣氛頓時沉靜下來.李明端起茶杯,卻沒有飲用,只是緩緩開口：“玉兒,前幾日我去榮國府,並非偶然.”
黛玉心頭一緊,抬眸看向他.
“是陛下想起了林家.命我代為探望,看看你過得是否安好.”
黛玉聞言,手指微微一顫,她從未想過,深宮之中的陛下竟還會記得林家,記得她這個孤女.
“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在榮國府過得這般不易.” 李明的語氣滿是愧疚,
他放下茶杯,看著林黛玉,“我與你父親親如兄弟,按理來說,你父親離世後,我本該多加照拂於你,可我忙於朝堂事務,竟忽略了此事,竟然不知你在榮國府過的不是很如意.”
黛玉連忙起身行禮：“李伯父言重了.榮國府待我不薄,只是我身子素來孱弱,又思念父母,難免有些鬱鬱寡歡,並非府中人虧待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