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和探春乘坐的車轎才從榮國府離開,榮禧堂內院這邊的王夫人正由周瑞家的扶著,往二門處的車轎走去。
她腳步不疾不徐,心中卻是急切,
路過抄手遊廊時,他回頭問周瑞家的,:“寶玉呢?這都耽擱多久了,再遲些,他舅舅、舅母該等急了。”
話音剛落,就見賈寶玉帶著幾個小廝匆匆跑來,臉上卻滿是雀躍。“母親,我來了!”
他到了王夫人跟前才剎住腳,氣息微喘,“是兒子起晚了,太太恕罪。”
王夫人見他來了,臉色緩和了些,伸手替他理了理襖子的領口,:“你這孩子,總是這般毛躁。今日回你舅舅家,可得規矩些,不許像在府裡這般肆意。快些上車吧,你薛姨媽和寶姐姐也都等著呢。”
賈寶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薛姨媽帶著薛寶釵己經站在另兩頂轎旁。
薛姨媽穿著素緞褙子,臉上堆著笑;薛寶釵見賈寶玉看來,微微頷首示意。
他連忙走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姨媽安,寶姐姐好。”
“快起來吧,我的兒。”薛姨媽笑著扶了他一把,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問,“在院子裡面住的可好?若有缺的就讓人給你寶姐姐說。”
賈寶玉聽得頭皮一麻,連忙岔開話:“姨媽放心,我曉得了。咱們快些走吧,免得舅舅等急了。”
說著話,他便趁機掙開薛姨媽的手,鑽進了王夫人身邊的那頂轎子裡。
王夫人與薛姨媽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薛姨媽微微點頭,拉著薛寶釵也上了轎子。
很快,幾頂轎子一前一後地出了榮國府的二門,
轎內的賈寶玉可沒心思理會外面的動靜,他靠在轎壁上,心裡滿是歡喜。
今兒總算不用聽宋先生講學,可比什麼都強。那宋先生講的書,聽得他昏昏欲睡,半點趣味也無。
如今能跟著母親回舅舅家,既能躲開講學,又能西處逛逛,怎叫他不開心?
他可不知曉,今兒能去王家,那可不是王夫人臨時起意。
前兒,王夫人便尋了薛姨媽,說要一同回王家。
王家雖比不上楚王府的尊貴,可王子騰是京營節度使,手握兵權,是朝廷重臣。
她特意讓賈寶玉跟著,又讓薛姨媽帶上寶釵,這般兩頂轎子同行,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怎麼回事——這不就是為了彰顯“金玉良緣”的勢頭嗎?
她要讓府裡上上下下都看看,能陪著寶玉一同回舅舅家的,是寶釵,不是那個病懨懨的林黛玉。
另一邊的車轎裡,薛姨媽在叮囑薛寶釵。
“寶釵,待會兒到了你舅舅家,你多陪著寶玉些。今兒特意安排了這一齣,也是為了你好。”
薛姨媽握著薛寶釵的手,眼神里滿是期盼,“今兒這般陣勢,就是做給榮國府的人看的,也是做給你舅舅看的。你舅舅心裡是向著你的,有他幫襯著,林丫頭是鬥不過咱們的。”
薛寶釵微微垂著眼,輕聲應道:“母親放心,女兒曉得該怎麼做。”
她自然明白母親和王夫人的心思。這是給她撐腰呢。
轎子行得不快,約莫半個時辰後,便到了王家的大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