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走了,王夫人這才對薛寶釵埋怨道:“方才你也看到了,這林頁頭如今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仗著有平郡王撐腰,便敢這般頂撞我。”
薛寶釵連忙上前,為她輕輕捶著肩膀,柔聲說道:“太太息怒。林妹妹也是一時糊塗,並非有意頂撞您。她畢竟是個孤女,如今有了靠山,難免會有些意氣用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糊塗?我看她是攀高枝了!”王夫人冷哼一聲,“今日寶玉摔玉,她非但不心疼,還句句指責寶玉,可見她心中根本沒有寶玉。”
“太太說的是。”薛寶釵順著王夫人的話說,“林妹妹,嗯,,,是有些做的過了。”
“還是你好。往後你多陪著寶玉,開導開導他。”
薛寶釵心中暗喜,臉上卻依舊是一副溫婉賢淑的模樣:“太太放心,我定會好好勸著寶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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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府東跨院
賈赦頗有興致,哼著小曲,那調子古怪卻透著說不盡的暢快,
唱到興頭上,便仰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咂了咂嘴,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得意。旁邊侍立的小廝連忙上前,提起案上的酒壺,小心翼翼地為他續滿酒杯,不敢有半分怠慢。
“痛快!真是痛快!”賈赦指尖敲著桌面,目光發亮,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比往日洪亮了幾分。
他今兒個是打心底裡高興,自打上午平郡王駕臨榮國府,特意跟他說了幾句親近話,那眼神里的看重,可不是裝出來的。在他看來,這便是自己己然入了平郡王的眼。
想到這兒,賈赦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滑過喉嚨,暖意蔓延開來,也勾起了他一肚子的委屈與憤懣。
他是誰?他是榮國府正經的長子,世襲的一等將軍,府里名正言順的主子!
可這些年,在這榮國府裡,他活得竟像個擺設。府裡的中饋被二房的王夫人攥著,,連府裡的下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如看二房的賈政那般敬畏。
尤其是自元春那丫頭封了賢德妃之後,王夫人更是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往日里雖說也不怎麼恭敬,可面上總還過得去,如今倒好,見了他連句正經的安問候都省了。
“哼,以前你們得意,如今總算是有人能治治你們了!”賈赦重重地將酒杯頓在案上,
平郡王是什麼身份?那是正經的宗室勳貴,比榮國府的體面不知高出多少去。今日平郡王駕臨,點名要見林黛玉,這不明擺著是給二房添堵嗎?
邢夫人在一旁伺候著,見他這般高興,臉上也堆起幾分討好的笑意,
她拿起公筷,小心翼翼地給賈赦夾了一筷子筍尖,:“老爺,嚐嚐這個,這時我讓廚房新做的,脆生得很,解解酒氣。”
賈赦斜睨了她一眼,張嘴將筍尖吃了,:“還算懂事。這菜味道不錯。”
邢夫人陪笑著,,輕聲問道:“老爺,今兒個平郡王駕臨,瞧著倒是和老爺親近。只是我心裡頭還有些糊塗,先前聽人說,平郡王是林如海的弟子?這事兒到底是真的假的?要是不實,咱們這般巴結,豈不是落了下乘?”
賈赦聞言,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將手中的酒杯往案上一放,眼神里滿是不耐:“你這婦人,頭髮長見識短!什麼真的假的?如今是平郡王巴巴地找上門來,認下了林如海這個師傅,還特意來看望他的女兒,這便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頓了頓,喝了口酒,語氣愈發不屑:“再說了,管他是不是真的弟子?平郡王是什麼身份,能主動與咱們榮國府扯上關係,那是咱們的福氣!咱們順著他的意思來就是了,為何要去質疑?難不成你還想去找平郡王問個明白,駁他的面子不成?”
邢夫人被他說得臉一紅,連忙低下頭,喏喏地說道:“老爺說的是,是我糊塗了,我這不是擔心老爺吃虧嘛。”
“我吃什麼虧?”賈赦嗤笑一聲,“我看你就是沒腦子!平郡王今日那般態度,明擺著是看不起二房。你沒瞧見嗎?今兒個在榮禧堂,二弟那臉色有多難看!”
邢夫人眼睛亮了亮,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老爺說的是!我今兒個在榮慶堂候著,瞧見二太太得知平郡王見了黛玉姑娘後,那神色別提多難看了,連老太太都皺著眉,半天沒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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