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讓誰來頂罪呢?她心裡還沒拿定主意。
她想到了鶯兒。鶯兒是她最親近的丫鬟,對她忠心耿耿。
若是讓鶯兒頂罪,她以後可以再好好補償鶯兒便是。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
鶯兒跟著她多年,是她最信任的人,若是連鶯兒都能被她推出去頂罪,怕是會讓其他丫鬟心寒,而且,她身邊最親近的丫鬟都造謠的話,那她就說不明白,脫不了身。
那用外面的粗使丫鬟呢?似乎也不行。
粗使丫鬟身份低微,讓她們頂罪,未免顯得太過敷衍,賈母和林黛玉怕是不會相信,反而會節外生枝。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丫鬟文杏端著一碗剛沏好的茶走了進來。:“姑娘,周嫂子,這是才泡好的茶。”
薛寶釵的目光落在文杏身上,眼神微微一動。
文杏是她身邊的丫鬟,但算不上大丫鬟,平日裡只是打理她的物品。
若是讓文杏頂罪,倒是再恰當不過了。
一來,文杏是她院子裡的人,讓她頂罪,顯得她是認真查處,沒有敷衍了事;二來,文杏身份不高,就算被送走,也不會引起太大的波瀾;三來,文杏平日裡和其他丫鬟、婆子並不親近,就算她被頂罪,也不會有人站出來為她說話。
周瑞家的順著薛寶釵的目光看向文杏,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心裡暗歎一聲,這薛姑娘果然心思深沉,選了這麼一個恰當的人。
“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周瑞家的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那我就借文杏姑娘一用,回頭就說是文杏散播的謠言,把她送走。這樣一來,既能給老太太和林姑娘一個交代,也不會影響到姑娘您。”
薛寶釵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文杏站在一旁,隱約聽到了她們的對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張了張嘴,想為自己辯解,卻又不敢出聲了。
”來人,把這個不知輕重的混賬東西給綁了。“周瑞家的衝著外面高聲喝道。
文杏當即就跪下了,她哭著去拉扯薛寶釵的衣裙,“姑娘您是知曉我的,我不是那造謠的人,您不能讓她們把我帶走。”
薛寶釵冷著臉,一句話都不說。
周瑞家的不再讓文杏拉扯薛寶釵了,她上前一把推開了文杏,“你還敢拉扯你家姑娘,你做了這樣的事兒,是脫不了罪責的,你這是活膩歪了,來人,把她的嘴堵上,拉出去。”
等那些個婆子把文杏拉走,周瑞家的又臉上堆起了笑,她對薛寶釵說道:“委屈姑娘了,這下人們嘴碎,卻差點連累姑娘。”
薛寶釵的眼裡突然有了些淚光,她對周瑞家的揮了揮手,裝作很是心痛的樣子,:“周嫂子,都是我管教無方,這才讓小丫頭隨意傳了謠言給我大哥,”
周瑞家的立即接過話,“是啊,都是下人的錯兒,怎麼能什麼話都敢給你大哥,還讓你大哥受苦了。”
說完這話,周瑞家就低頭告退,這話都說的差不多了,再說下去就過了。
薛寶釵還是眼裡帶著點淚水,看著周瑞家的把文杏帶走。
而此時的院門外,探春卻躲在一個暗處,她搖著頭,長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