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館外,
林黛玉披著一件月白色的披風,立在院門外的迴廊下,。
她己在此候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方才就有小廝從前面榮禧堂匆匆趕來通報,說大老爺賈赦、二老爺賈政陪著平郡王要來瀟湘館,讓她提前預備著。
林黛玉自然不好怠慢,便換了衣裳,帶著紫鵑、雪雁兩個心腹丫鬟,早早地候在了院外。
遠遠地,便見一群人簇擁著過來,為首的正是賈赦與賈政。
兩人一左一右,陪著中間一位身著親王規制蟒袍的年輕男子,那就是平郡王,林黛玉是認得的。
待一行人走近,林黛玉面上不動聲色,只垂著眼簾,靜立在原地。
平郡王朱赫一眼便瞧見了立在廊下的林黛玉,腳步當即加快了幾分,越過賈赦、賈政,快步走上前來,
他臉上帶著笑意,語氣卻又含著些許歉疚:“師妹,師兄這些年一首沒能來看望你,你莫要怪罪。今兒這才見到師妹,倒讓我想起了師傅,想起當年在師傅跟前聽學的日子。”
他的聲音真摯。就好像真的是那麼回事兒。
可林黛玉聽著,心頭卻泛起波瀾,:這平郡王的話,竟是半真半假。
他說“今兒這才見到師妹”,這話分明是假的。他倆可是在楚王府見過一次,
轉念一想,林黛玉又覺這半句假話於她而言,倒是件好事。
她從未對任何人提及過往在楚王府過見過平郡王。
平郡王這般說,倒是替她省去了不少麻煩,這般想著,她面上的神色愈發平和,只是垂著的眼眸裡,多了幾分疑惑。
這平郡王說自己是父親的弟子,這話又可信?
父親雖曾在京城講學,可她從未聽父親提及過有這麼一位宗室弟子。
更何況,眼前的平郡王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比自己也只年長三五歲。這般年紀,怎麼會是父親的弟子?
她正思忖間,身後的賈赦己快步跟了上來,對著她溫聲說道:“玉兒,殿下所言句句屬實,確是你父親的弟子。當年你父親在京城講學,殿下曾跟著陛下一同前去聽講,後來便拜入了你父親門下。你父親還曾親手將一套親筆批註的書籍送給殿下,這便是憑證。”
賈赦說完,又轉頭看向身側的賈政,眼神中帶著幾分示意。
賈政見狀,忙不迭地點了點頭,但卻不說話,他是實在不知道說什麼。
可林黛玉心中的疑慮,卻並未因賈赦、賈政的佐證而消散。
她抬眼,飛快地瞥了平郡王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眸,心底暗自掐算著:
父親當年在京城講學,那時候,平郡王不會超過十歲,
不對,若細細算來,彼時平郡王怕是隻有三五歲的樣子,這可是剛會走路說話的年紀,就算跟著陛下前去聽講,又能聽得懂什麼?
更何況,父親素來嚴謹,收弟子極為嚴苛,怎會收下一個剛會走路的孩童做弟子?這實在不合常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