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和賈璉在東跨院說著邢夫人和迎春,
而趙姨娘的住處,卻是另一番景象。
屋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藥味,賈環趴在一張鋪著粗布褥子的榻上,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著血,眉頭緊緊皺著。
一個小丫鬟正拿著藥碗,小心翼翼地用棉籤蘸著藥,輕輕塗抹在他的傷口上,。
趙姨娘坐在榻邊的凳子上,手裡攥著一塊手帕,一邊抹著眼淚,
“我的兒啊,你這受苦的命!太太也太狠的心了!不過是一點小事,她就對你下這麼重的手,還斷了你的官職,這是要把咱們娘倆往絕路上逼啊!”
小丫鬟上完藥,仔細地用紗布將賈環的後背裹好,低聲說了句“環爺,藥上完了”,便垂著雙手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賈環緩了緩神,咬著牙,對屋裡的丫鬟婆子說道:“你們都出去吧。”
屋內的丫鬟婆子們不敢怠慢,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賈環和趙姨娘兩人,賈環緩緩轉過頭,臉上的痛苦褪去了幾分,對著還在啜泣的趙姨娘低聲道:“娘,你別哭了,事兒還沒有到絕境。”
趙姨娘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哽咽著道:“都這樣了你還說這還?你的官職沒了,身上又受了這麼重的傷,太太處處針對咱們,咱們娘倆在這榮府,還有什麼活路啊?”
“官職沒了,還能再得回來。”賈環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幾分篤定,
“我姐夫他許諾了,過幾天就想法子,讓我去五城兵馬司任職,到時候,還是總旗的職位,比先前的官職,還要穩妥幾分。”
趙姨娘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淚痕也忘了擦,“真的?你姐夫他真的許諾你了?”
見賈環點了點頭,趙姨娘高興得站了起來,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好,好,這可多虧了探春,多虧了你姐夫,咱們總算有指望了!”
“我就知道,你姐夫是個心善的,當初探春定親的時候,我還擔心他看不上你姐姐的出身,如今看來,是我多慮了。有他在,你以後就能站穩腳跟,我也能放心了。”
賈環看著趙姨娘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輕輕推開,探春提著一個木盒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
“環兒,我帶了些上好的金瘡藥。”說著,她開啟木盒,裡面放著一個小巧的瓷瓶,散發著藥香。
看到探春,賈環掙扎著要起身,還忍著疼說道:“姐姐來了,勞姐姐掛心了,我這傷不算什麼,不打緊的,過幾天就好了。
可探春卻早己看到賈環後背的紗布己經被血浸溼了一小片,哪裡像是不打緊的樣子。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走上前輕聲道:“環兒,你別硬撐了,我知道你疼。這不是你的錯,太太不該對你下這麼重的手。”
賈環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語氣帶著決絕:“姐姐,我沒事。只是我近來總在想,咱們以後,還是離開榮國府最好。”
趙姨娘一聽,頓時急了,連忙說道:“環兒,你胡說什麼!你到底是你父親的兒子,是榮國府的三少爺,怎麼能說離開就離開?離開了榮府,咱們娘倆去哪裡?怎麼生活?”
探春也愣住了,她盯著賈環,眼中滿是疑惑,輕聲道:“環兒,你怎麼會這樣想?”
賈環的聲音又低了些:“我沒有糊塗,我是認真的。娘,姐姐,你們以為就只有太太的心狠?就算是宮裡的貴妃娘娘,她其實也是個心胸狹窄的人,根本不會給咱們這些庶子、庶女活路。”
探春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急切地問道:“環兒,你怎麼能這麼說娘娘?是咱們的親姐姐,這樣的話不能再說了,說出去就是不敬皇室,不親睦親人的罪過。”
”賈環冷笑一聲,“我在外面當差這些日子,有了新見識,也學了很多東西,先前想不明白的事兒,如今都想通了。當初元春姐姐省親,何等風光,府裡上上下下,誰不是恭恭敬敬?可她偏偏不見我,太太等人還推說我病了,不讓我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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