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坐在院裡的廊下,指尖捻著一片半枯的花瓣,眼神空洞地望著院外那堵高高的紅牆,
憋屈像一團溼棉絮,堵在他的胸口,悶得他發慌。
這憋屈,從林黛玉的賞花宴那天起,就像生了根。
自打那天后,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熬著,,
他與林黛玉,竟真的再未相見。
更讓他心頭髮沉的是,府裡早己張燈結綵,到處都透著喜慶,再過三日,便是他迎娶薛寶釵的日子。。
襲人等人看得愈發緊了,白日里寸步不離,夜裡也守在外間,生怕他一時糊塗,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二爺,您可不能再胡思亂想了,再過幾日就是大喜的日子,要是出了岔子,不僅辜負了老太太和太太的心意,咱們院裡的人,也都要跟著遭殃。”
襲人不止一次地勸他,
賈寶玉只是沉默,不反駁,也不回應。
夜深了,榮國府裡只剩下巡夜的婆子打著更。
襲人守了他大半日,終究是熬不住,靠在外間的椅子上,漸漸睡了過去。
賈寶玉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他再也忍不住了,起身,輕手輕腳地穿好衣裳,藉著月光,避開守夜的丫鬟婆子,悄無聲息地出了院子,出了榮國府的大門。
走出那扇硃紅大門的那一刻,賈寶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該去何處,只是沿著小路,一步步往前走,遠離了那些讓他心煩意亂的人和事。
約莫一個時辰,腳下漸漸變得荒蕪,遠處隱約有幾聲蟲鳴,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聲響。
他停下腳步,蹲在路邊,雙手抱膝,鼻尖一酸,竟有淚水滑落
“公子,深夜在此,可是有什麼煩心事?”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賈寶玉猛地回頭,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道人,身著素色道袍,鬚髮皆白,手裡握著一根拂塵。
他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對著道人行了一禮。
看著道人,賈寶玉心中竟生出一絲暖意,他望著道人,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道長,我想跟著你走,我不想再回去了。”
道人聞言,輕輕笑了笑,拂塵輕揮,語氣平和:“你可是榮國府的賈寶玉公子?”
“道長既認識我,便帶我走吧,無論去哪裡,無論吃多少苦,我都願意。”
可道人卻搖了搖頭,依舊微笑著,:“你跟我走不得。便是我今兒帶你走了,以後你終究還是要回去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舉?”
寶玉急了,上前一步,急切地說道:“道長,我不會回去的,只要你願意帶我走,我就一首跟著你,再也不回那個牢籠一樣的地方,再也不見那些讓我心煩之人。”
道人看著他,眼神多了幾分惋惜:“你倒說得輕巧。你跟著我走,吃什麼?穿什麼?我雲遊西方,居無定所,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是常事,你自幼生長在富貴鄉,錦衣玉食,嬌生慣養,能受得了這份苦嗎?”
寶玉愣了一下,他從未想過這些。
他這會子想著只要能逃離榮國府,只要能擺脫那些煩心事,吃點苦又算得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