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瀟湘館,
王熙鳳的心裡感慨甚多,纏纏繞繞,揮之不去。
之前,府里人提起林黛玉,十有八九都要皺著眉嘆一句“孤僻高冷,不懂俗務”,難相處,將來怕是撐不起門戶。
可這陣子的做派仔細看看,就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
前兒,林黛玉藉著發月錢之事立威。省的瀟湘館的下人在沒有嘴碎的,不敢背叛。
現而今,林黛玉竟真的拉著探春、惜春,給大觀園裡的小丫鬟們教認字。
起初還有人私下議論,說主子們放著正事不幹,倒給下人們瞎折騰,傳出去怕被人笑話。
可林黛玉想得周全,只和幾個主子私下裡戲稱這是“私塾”,對外只說是“閒得無事,教丫鬟們認幾個字,也好將來能幫著管管賬目、傳傳話”。
如此一來,既能顯出主子的仁厚,又能讓這些丫鬟明事理、辨是非,往後大觀園裡自然少了許多閒言碎語和勾心鬥角。
這些日子她冷眼看去,大觀園上上下下,果然比從前和睦了不少。
丫鬟們不再隨意偷懶,婆子們也不敢再肆意妄為,
反觀梨香院和榮禧堂那邊,兩相對比,愈發覺得涇渭分明。
自從薛寶釵嫁給寶玉,反倒變得烏煙瘴氣。薛寶釵骨子裡的小家子氣,藏都藏不住。
薛寶釵總想著做當家主母,卻連容人之量都沒有,只盯著眼前的一點得失,
而林黛玉,看似孤僻,卻有一顆通透之心,既有主母的決斷和威嚴,又有仁厚和通透,懂得分寸,懂得收斂,這樣的女子,才配得上當大家族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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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
平郡王朱赫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地跪在冰涼的地上,不見半分諂媚與怯懦。
御案之後,元和帝手持硃筆,正低頭批閱奏摺,一言不發,彷彿跪在地上的朱赫,只是空氣一般。
一旁侍立的總管太監夏守忠,垂著雙手,眉眼間卻藏著壞笑,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瞥一眼跪在地上的朱赫,眼底的戲謔一閃而逝,又迅速恢復成恭順模樣。
他心裡早己明鏡似的。明白朱赫今兒進宮,所為之事,便是陛下為他指婚。只不過這君臣二人,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罷了。
朱赫跪在地上,掌心沁出薄汗。他知道元和帝在故意晾著他,可他別無選擇.誰讓人家是陛下呢,他還指望陛下下旨呢。
殿內靜得可怕,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元和帝才緩緩放下硃筆,抬手揉了揉眉心,抬眼時,臉上帶著一絲詫異,看向跪在地上的朱赫,語氣平淡地問道:“你怎麼還在這裡跪著?朕還以為你走了,”
朱赫聞言,緩緩叩首,沒有半分急切:“臣弟願意跪著,臣弟盼著陛下,為臣弟指婚林家林黛玉姑娘。”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志在必得的意味,這麼久的心意都凝聚在這一句話裡。
元和帝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卻依舊裝作沉吟的模樣,緩緩開口:“哦,你看,朕這怎子忙碌,竟然忘了此事,說起來,林如海病逝三年了,那林姑娘的孝期間過了。是可以婚配了,”
他語氣平淡,彷彿真的是一時疏忽,可眼底的瞭然,卻瞞不過心思通透的夏守忠。
夏守忠心中暗笑,陛下這是故意拿喬,明知平郡王急著求娶,偏要慢悠悠地繞圈子,好磨磨他的性子。
他連忙適時躬身開口,語氣恭敬得無可挑剔,甚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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