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裡半點沒有暖意,反倒透著幾分沉鬱。
賈母的心裡不舒坦,還有些怪罪林黛玉,
平郡王的事兒她知曉了,這讓她覺得林黛玉還是浮躁,這些日子偏偏與平郡王往來,就連她的話都不聽,可林地阿玉畢竟是她外孫女,
她只能和林黛玉不知好歹。
鴛鴦看賈母不舒坦,就在一旁伺候著,亦不多話,
這時,”賈珍笑容謙和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小廝,提著一個描金食盒。
“老祖宗,今兒天好,孫兒特意讓人燉了些冰糖雪梨羹,給您潤潤喉。”
說著話,他示意小廝輕輕將食盒放在案上。
賈母抬了抬眼,見是賈珍,臉上的愁緒稍緩,擺了擺手:“珍哥兒有心了,放在一旁吧。”
賈珍順勢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親自給賈母盛了一碗雪梨羹,雙手遞過去:“老祖宗您身子金貴,可不能為了林妹妹太過勞心。“
聽賈政說到了林黛玉,賈母就不想說話。鴛鴦在一旁亦是緊張,給了賈珍一個眼神。
可賈珍卻還是不緊不慢的說著,”林妹妹是您心尖上的人,只是事己至此,平郡王失了聖心,那門婚事終究是回不來了,咱們總得為林妹妹的將來打算才是。”
這話正說到賈母的心坎上,她接過碗,卻沒喝,嘆了口氣:“我如何不知?玉兒無父無母,我若是不疼她,誰還能疼她?先前那門婚事,我原以為是良配,誰知平郡王竟這般不懂聖恩,落得這般下場,反倒連累了玉兒,壞了名聲。”
說到這裡,賈母的聲音添了幾分哽咽:“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婚事黃了,還被人嚼舌根,雖說有我護著,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賈珍心中一喜,連忙順著她的話說道:
“老祖宗聖明。林妹妹模樣兒好,有事書香門第,本就該配個好人家,只是如今京城裡頭,那些勳貴人家趨炎附勢,見平郡王失勢,哪裡還敢沾惹林妹妹?就算有不怕的,也難免是些別有用心之徒,哪裡能委屈了林妹妹。”
他頓了頓,故意放緩語氣,試探著說道:
“孫兒倒有個想法。林妹妹原是姑蘇人,金陵那邊,咱們賈家也有根基,不如從金陵、揚州或是姑蘇那邊尋個好人家。那邊的人,雖不如京城勳貴那般張揚,可也有不少書香門第、世家大族,家底殷實,性子醇厚,再者,林妹妹嫁回南方,離故土近,也能了卻她對父母的思念,更要緊的是,遠離京城這是非地,林妹妹也能安心過日子。”
賈母聞言,陷入了沉思,“只是姑蘇、金陵離京城太遠,玉兒自小在京城長大,若是嫁過去,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我如何放心得下?”
賈珍早有準備,連忙說道:
“老祖宗您放心。金陵那邊,咱們賈家有老宅,還有不少親眷,到時候您派幾個得力的嬤嬤、丫鬟跟著林妹妹過去,照應她的起居,絕不會讓她受委屈。再者,孫兒在金陵那邊來往的人多,無論是書香門第,還是世家子弟,孫兒都能替您仔細斟酌,必定尋個知冷知熱、品行端正的人家,斷不會讓林妹妹受半分委屈。”
“再說,林妹妹本就體弱,南方的氣候溫潤,比京城的乾燥寒冷更養人,說不定嫁過去,身子還能好些“
”先前京城的林氏族人,也來過府裡,說林妹妹的婚事,該知會他們一聲,可孫兒瞧著,那些人不過是想借著林妹妹的婚事攀附咱們賈家,哪裡是真的關心林妹妹?倒不如老祖宗您親自定奪,選個合心意的人家,才是真的為林妹妹好。”
賈母還是不願鬆口,她抬手指著賈珍,:“珍哥兒,難道這京城裡就尋不到個好人家?再者,玉兒還小,再過一兩年都成。”
“老太太說的是,最好還是先在京城尋找,可那總要先去打聽,這可不是現成就能尋到好的,”
賈母點了點頭,神色緩和了些許,嘆了口氣說道:
“你說的是。外面那些人,終究是靠不住的,個個都打著自己的算盤。玉兒的婚事,還是得咱們自己費心。你認得的勳貴人家多,平日裡可以多留意著些,有合適的,便先回我一聲。但也不必著急,慢慢來,總要尋個能真正待玉兒好的。”
聽到賈母這句話,賈珍心中的石頭徹底落了地,臉上的笑容愈發真切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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