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卻不接薛寶釵的話,她眼角的餘光掃過席間眾人,笑道:“是啊,環老三這陣子可長進不少,都能帶著人辦差了,他若是在,那就更熱鬧了,讓他給咱們說說外面的事兒,倒是有趣。”
這話一齣,席間靜了片刻,
賈寶玉的臉色瞬間難看了。
這些年,但凡在榮慶堂辦酒宴,他都是眾人最關注的那個。
賈母疼他,王夫人護他,姐妹們圍著他說話,連王熙鳳也常順著他的心意打趣,
賈寶玉心裡那股子醋意湧了上來,哪裡還顧得上思索,當即就開口道:“府裡辦酒宴,就算環兒在,那都不該在榮慶堂,而是在別的院子和璉二哥、蘭兒他們一起吃酒。”
這話衝口而出,連他自己說完都愣了一下,王夫人坐在一旁,悄悄用帕子碰了碰寶玉的胳膊,示意他別說了,
可話己出口,哪裡還收得回來。
林黛玉的目光落在寶玉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詰問:“寶玉,你的意思是老太太這裡應該都是女眷?”
賈寶玉被她問得一噎,臉頰瞬間漲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迎看了看林黛玉,才輕聲說道:“寶玉大概是這個意思,”
惜春坐在最邊上,言緩緩抬眸,輕輕點了點頭,卻沒多說一句話。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賈寶玉和王夫人身上。
王夫人心裡著急,卻又不好當著眾人的面斥責賈寶玉,只能強裝鎮定,
邢夫人悄悄 的來了一句:“還是寶玉懂事,知道老太太這裡的眼下都應該是女眷。恩,寶玉就是懂事。”
王夫人實在不能再假裝聽不到了,就開口道:府裡的酒宴,“寶玉向來都是是在老太太這裡。這都是老太太心痛寶玉。”
林黛玉不依不饒了,”二舅母,你這話就說錯了,老太太疼愛寶玉是應該的,但老太太最是公正,現而今寶玉成婚了,自然不能和小時候一般,老太太定然會讓寶玉出去與璉二哥她們一起吃酒的。“
王夫人給氣壞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林丫頭,你這話是何意?寶玉成婚,自然是要成家立業,可在老太太面前盡孝,也是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自然是天經地義,” 林黛玉微微側身,避開王夫人的目光,語氣卻不軟不硬,
“可璉二哥如今管家理事,環兒也在外面當差,榮國府的爺們兒,原是該聚在一處,商議些家事,或是跟著爺們兒們吃酒,才合規矩。總不能因老太太疼,便壞了府裡的分寸。這最大的孝心,就是守規矩,二舅母你說呢?“
尤氏站在廊下,指尖摩挲著袖口的繡紋,心裡只覺一陣發緊。
她來榮國府前,原是賈珍囑咐過,要她與王夫人親近些,幫著二房周旋。
可方才林黛玉開口的那一刻,她便恨不得立刻轉身離開。
誰都看得出來,如今榮國府早己不是往日那般一團和氣。
尤氏偷偷抬眼,看向賈母。
賈母的目光在林黛玉和王夫人之間來回逡巡,最終落在了賈寶玉身上,輕輕嘆了口氣:“罷了,罷了。”
她的聲音不算大,卻讓滿室的緊繃鬆了幾分。王夫人的臉色稍緩,正要開口,卻聽賈母又道:
“寶玉,你聽見了嗎?玉兒說得有理。你如今成了親,該有個爺們兒的樣子。”
屈委是滿底眼,愣了愣玉寶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