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賈政等人挽留,長史官便急匆匆地帶著小廝離開了。
前廳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賓客們臉上的笑容也消失殆盡,紛紛竊竊私語,神色各異,有的驚慌,有的疑惑,有的則事不關己地觀望。
賈政扶著王子騰坐下,自己的臉色也嚇得慘白,雙手微微顫抖,低聲說道:“北靜王府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莫不是與周侍郎被抄家有關?”
王子騰擺了擺手,又對賈政使勁搖了搖頭,聲音很低的說道:”酒宴繼續,周家的事兒,與咱們無關,別人然覺得不對勁,“
賈政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袍,神色間滿是焦灼,卻也不敢多問,只能順著王子騰的話,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對眾人拱了拱手:“諸位莫慌,不過是府中一點小事,不礙事,咱們繼續吃酒。”
一旁的賈赦卻依舊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帶著幾分不屑,忽然提高了聲音,滿不在乎地說道:
“慌什麼?周家被抄家,那是他自己貪贓枉法,咎由自取,與咱們賈家有什麼關係?咱們只管喝咱們的酒,莫要被這些閒事擾了興致。”
說罷,他又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賈環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冷笑一聲。
他早就知道周侍郎要犯事,他之所以沒說,一來是平郡王不讓說,二來,他也想看看,王子騰和賈家眾人,在這種變故面前,會是怎樣。
“對,大老爺說的是,咱們只管吃酒,莫要想那些閒事。”
賈璉的話音剛落,賈環便緩緩站了起來。他手中舉著酒杯,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對,接著吃酒,舅老爺,今日是我們府裡大喜,可不能被不相干的人掃了興致。”
話音剛落,他便邁步穿過人群,徑首走到王子騰的面前,微微躬身,姿態卻一點不恭敬,
“舅老爺,外甥能在京營立足,多虧了您的提攜與照拂,這份恩,外甥沒齒難忘。這杯酒,外甥一定要敬給您,還望舅老爺賞臉。”
王子騰看著眼前的賈環,氣得渾身哆嗦。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賈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他的麻煩。
周家被抄家,他生怕被牽連,此刻最想做的就是低調行事,可賈環這一舉動,無疑是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
若是他不喝這杯酒,便是不給賈環面子,也顯得他心中有鬼;
周圍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有好奇,有揣測,還有人幸災樂禍。
王子騰的臉色一陣陣兒的泛白,手指緊緊攥著桌案,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賈政早己按捺不住,臉色黑得像鍋底,,起身就要訓斥賈環:“環兒,休得無禮!你舅老爺喝多了,怎容你在此胡鬧,還不快退下去!”
可他的話剛說完,就被賈赦伸手攔住了。
賈赦拍了拍賈政的肩膀,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慵懶的神色,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二弟,你急什麼?環兒說的對,他舅父既然管著京營,環兒顯示在京營當差,後來不知為何給貶官了,幸虧皇恩浩蕩,這又回到京營,還升了官,,這杯酒,他舅舅是一定要喝的。咱們賈家的人,向來恩怨分明,難不成,二弟覺得,舅老爺連一杯酒都不敢喝?”
賈赦的話,像一把尖刀,首接戳中了王子騰的痛處。王子騰深吸一口氣,緩緩端起桌上的酒杯,眼神冰冷地看了賈環一眼,語氣僵硬地說道:“好孩子,有心了。”
賈環看著王子騰喝完酒,臉上露出一絲很容易看出來的諷刺,再次躬身行禮:“多謝舅老爺賞臉。”
說完,他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神色平靜,彷彿剛才那個主動敬酒的人,不是他。
榮慶堂內,女眷們也察覺到了前廳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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