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雲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跟著襲人走進了屋裡。
賈寶玉跟在後面不吭聲,滿是心疼。他想勸她放寬心,卻又知道,這婚事壓在史湘雲心頭,絕非一句“放寬心”就能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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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 三間一所抱廈
薛寶釵低頭看著手裡的賬冊,
鶯兒端著一盞剛沏好的茶,輕手輕腳地放在她手邊的小几上,不敢多言,只靜靜地立在一旁,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家姑娘臉上。
她瞧得真切,薛寶釵方才還帶著幾分笑意,眉眼間皆是從容得體,可不現在就成了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用問都知道,定是方才前院宴席上的事,擾了姑娘的心思。
薛寶釵心裡的憋屈,像一團溼悶的棉絮,堵在胸口,喘不過氣來。
這宴席本是她好好露臉時候,可誰能料到,好好的一場宴席,竟被周家那邊的事攪得一塌糊塗。
最讓她意外,也最讓她難堪的,竟是賈環。那個平日裡不被人放在眼裡的環老三,今日竟像是吃了豹子膽,趁著眾人慌亂之際,故意擠兌王子騰,言語間滿是譏諷,句句都戳在痛處。
她現在只想著找個地縫鑽進去,躲起來。
府裡上上下下,誰不知道史湘雲是聽了她的話,才願意嫁到周家去的?可如今,周家出了這般大的事,史湘雲的婚事,怕是要黃了,而她,便是那個勸錯人的“罪人”。
“姑娘,喝口茶吧,彆氣壞了身子。”鶯兒見她臉色越發難看,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
“鶯兒,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她問得茫然,像是在問鶯兒,又像是在問自己。
鶯兒咬了咬唇,一時不知該如何勸說。
就在這時,一個小丫鬟低著頭,快步走了進來,神色有些拘謹:“寶二奶奶,花姨娘讓我來稟報,史姑娘己經到梨香院門口了,說是想見您。”
“哐當”一聲,薛寶釵手中的茶盞重重放在桌上,史湘雲終究還是來了。
煩躁像潮水一般,瞬間淹沒了她。
她不想見史湘雲,半點也不想。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史湘雲,
“姑娘,您別煩。”鶯兒連忙上前,輕輕擦去賬冊上的水漬,,“要不,就說太太讓您在這裡查賬,手頭的事要緊,沒空過去見史姑娘?這樣,也能暫時躲一躲。”
這話說得合理,以此為藉口,確實能搪塞過去。薛寶釵的心動了一下,
可轉念一想,她又緩緩搖了搖頭,“躲不過的,鶯兒。”
“我能躲過初一,卻躲不過十五。雲妹妹既然來了,就沒有不見的道理。更何況,這事本就與我有關,我若是一味躲避,反倒顯得我心虛,落人口實。”
“可,若是雲姑娘是來興師問罪的,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見了面再說吧,總會有法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