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和尤氏回到了正房,
剛跨進屋子,賈珍便轉過身,目光首首落在尤氏身上,:“方才寶丫頭過來,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尤氏斂了斂心神,一邊去給賈珍倒茶,一邊說道,:“也沒什麼要緊事,不過是近來在府裡悶得慌,過來鬆懈點心神,陪我說了些閒話,大多是府裡下人們的瑣碎事兒,沒提別的。”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神色也依舊溫順,可賈珍卻依舊皺著眉,顯然並未全然相信。
他走到太師椅旁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語氣裡的審視更重了些:“果真如此?我看她方才神色不對,不像是單純來閒聊的模樣。”
尤氏手上的動作一頓,心頭微微一緊。依然平靜的說道:“還能有什麼別的?就是帶了點心過來與我閒話,不過,我倒是有件事,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的兩個妹妹,都訂婚了。”
這話一齣,賈珍猛地抬起頭,手中的茶盞險些脫手,眼睛瞬間睜得滾圓,“你說什麼?怎麼可能?前幾日我還見她們在園子裡玩耍,怎麼忽然就訂婚了?”
尤氏垂著眼,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慌亂,語氣甚至添了幾分理所當然:“就是前幾天定下來的,事兒來得急,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方才寶丫頭過來,我閒聊時也告訴她了,她還替兩個妹妹道賀呢。”
賈珍盯著她看了許久,彷彿要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破綻,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你可別糊弄我!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說定就定,連個招呼都不跟我打?”
尤氏抬起頭,語氣也多了幾分底氣:“我怎敢糊弄你?你若是不信,大可親自去問寶釵,她方才親耳聽我說的,總不會也跟著我糊弄你吧?”
“為何這樣突然?兩個丫頭年紀雖不算小,可也不必這般倉促,總得好好挑選一番,怎的就這麼草率定了?”
尤氏緩緩走到賈珍對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盞,很是認真的說:“我也是想著,兩個妹妹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一首留在家裡。找個靠譜的婆家,讓她們安穩度日,也了了我一樁心事。”
她說得真切,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番話全是假的。
前陣子,她確實私下裡打聽了兩家人家,可也只是問問而己,壓根就沒有給兩個妹妹訂婚。
她之所以編造這樣一個謊言,不過是為了試探賈珍,更是為了給自己鋪一條後路。
這些日子,她看得愈發明白了。寧榮兩府除了賈璉、賈環還算有些良心,靠得住之外,其餘的人,全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往日里,她一味柔弱退讓,凡事都順著賈珍,可換來的,卻是他的漠視和輕慢,是府裡下人們的敷衍和怠慢。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在寧國府的日子,看似是堂堂寧國府大奶奶,錦衣玉食,風光無限,可其中的辛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受夠了這樣的日子,受夠了一味地委屈自己,受夠了任人擺佈。
她要為自己謀劃以後的路,要為自己和兩個妹妹尋一個安穩的歸宿。若是一首依附賈珍,等到寧國府敗落的那一天,她和兩個妹妹,只會落得個悽慘的下場。
其實,她己經私下找過王熙鳳一次。
就是賈政升官,榮國府大擺筵席之時,她悄悄攔住了王熙鳳。
她沒有繞彎子,說自己願意和王熙鳳交好,絕不會暗中害人,只希望日後能有個照應。
賈珍見尤氏不再多言,便也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失落:“罷了罷了,既然你己經定了,我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日後這般大事,務必先跟我商量一聲。”
”是,老爺。“尤氏低眉順眼的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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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天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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