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榮慶堂出來,風一吹,王夫人的頭腦稍稍醒了些,
她踉蹌著回到自己的院落,一進門便吩咐下人:“快,去把姨媽喚來,就說我有要緊事兒,務必讓她儘快過來。”
下人不敢耽擱,連忙快步去了。
薛姨媽這回己經知曉了陛下指婚,一聽說王夫人喚她,就知道王夫人定是為了這個心中彆扭,因而趕緊備車去了榮國府,
一進王夫人的屋子,便看到王夫人坐在榻上,雙眼紅腫,神色憔悴,一旁的丫鬟正端著茶水,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薛姨媽連忙走上前,關切地問道:“姐姐,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哭了?莫不是誰惹你生氣了?”
王夫人見她來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連忙拉住她的手,聲音依舊帶著哽咽:“妹妹,你可來了,我心裡慌得很,實在是沒了主意,只能找你過來商量。”
薛姨媽扶著她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姐姐莫急,有什麼事慢慢說,咱們姐妹同心,總能想出辦法來的。是不是老太太又說你什麼了?”
王夫人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將方才在榮慶堂裡賈母說的一番話,末了又道:
“妹妹,你說這可怎麼辦?老太太的話,你也聽到了,那林丫頭如今是準王妃了,老太太逼著我對她好,可我心裡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可若是不照老太太說的做,又怕誤了咱們兩家的前程。”
薛姨媽聽完,臉上的神色也凝重了起來。
“姐姐,你先別急,老太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如今林丫頭的風頭正盛,陛下指婚,她便是名正言順的王妃,咱們現在萬萬不能硬來。”
“可難道就這麼忍了?我實在是不甘心。再說,老太太還讓我巴結她,我……”
“巴結倒不必,”薛姨媽打斷她的話,語氣裡帶著幾分籌謀,
“姐姐,你想錯了。老太太讓你對她好些,不是讓你低三下西地去巴結她,而是讓你別再招惹她。林丫頭的性子,老太太說得沒錯,磊落坦蕩,不喜陰私手段,只要咱們不主動去惹她,她自然不會來難為咱們。”
王夫人有些茫然:“那依妹妹之見,咱們該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吧?難道真的要與她相安無事,看著她風光無限?”
薛姨媽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緩緩說道:“如今之計,只能按老太太說的,先收斂鋒芒,莫要再抱著往日的心思,與林丫頭針鋒相對。。”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如何應對林丫頭,而是先把府裡面的事兒弄好。你想想,老太太最看重的是什麼?是寶玉的安穩,是府裡的和睦。你不如趁此,整頓府裡的下人,把那些不聽話、愛搬弄是非的下人都攆出去,尤其是寶玉身邊原來伺候的一些人——那些人有的心思不正,總愛挑唆寶玉,還看好林丫頭,這些人留著也是個隱患。”
王夫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妹妹這話,倒是點醒了我。寶玉身邊那些下人,確實有些不安分,平日裡就愛偷懶耍滑,還總在寶玉面前說些有的沒的。只是,要怎麼尋個由頭?”
“姐姐放心,”薛姨媽笑了笑,,“由頭好找,就是姐姐能否下了心思。”
“只要寶玉安生,不惹是非,老太太心裡就歡喜,你的聲望在府裡自然會再起來。到時候,即便林丫頭成了王妃,咱們有老太太的看重,有寶玉在,也不必怕她。”
王夫人聽著薛姨媽的話,心中的慌亂漸漸消散,臉上也有了幾分神色。
她細細思索著薛姨媽的話,之覺得十分有理,如今硬碰硬只會自食惡果,不如先收斂鋒芒,整頓內務,穩固自己在府裡的地位,再作打算。
“還是妹妹想得周全“若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就按你說的做,先整頓府裡的下人,把寶玉身邊那些不安分的,心裡還覺得林丫頭好的人都攆出去,好好管教寶玉,讓老太太放心。”
”姐姐,不只是這些下人,還有原本看不上林丫頭,但現在又想著去巴結的,“
”誰?妹妹說的是誰?“王夫人一下子就警覺了,
“襲人。”
“襲人?這怎麼可能,誰都會巴結林丫頭,但襲人不會,她是我提起來的,如今還給了寶玉當妾,她不會去巴結林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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