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心裡反覆斟酌著。她覺得李紈是不敢得罪她的,可也不敢掉以輕心。
片刻後,她才緩緩點頭:“也罷,既然你有這份心,便準你回去幾日。只是切記,早些回來,蘭兒的功課不能耽擱,找先生的事,也務必放在心上。”
李紈心中一鬆,連忙行禮:“謝太太應允,兒媳定當謹記太太的話,”說罷,便趕緊轉身退出了正房,為空王夫人反悔
回到稻香村,李紈連忙吩咐丫鬟收拾行李,又叮囑賈蘭好生讀書,莫要懈怠,隨後便帶著兩個貼身丫鬟,匆匆回了孃家。
過了幾天,李紈回府,只對王夫人說孃家那邊有些為難,
王夫人心中定了下來,還勸李紈了幾句,
可不成想,又過了兩天,舉薦帖子送到榮國府時,王夫人頓時急了,手裡的茶杯險些摔在地上。
她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有人舉薦了賈蘭去書院,而且舉薦之人還是姜鶴的好友,
王夫人來不及細想,匆匆往賈母的榮慶堂去。
到了榮慶堂,王夫人顧不得行禮,語氣急切對賈母說道:“老太太,您看,這是姜大人的好友送來的舉薦帖,要舉薦蘭兒去書院讀書。我看這事兒不妥,要不還是等等,老爺那邊還在找先生,而且珠兒媳婦回孃家,也說要找先生到府裡來,怎麼突然就變成舉薦蘭兒去書院了?”
賈母接過帖子,仔細看了一遍,臉上非但沒有急色,反而笑了:“哦?竟有這事?既然有人舉薦蘭兒,那便是蘭兒有這個福氣。蘭兒去那裡讀書,可比在府裡強多了,乾脆就讓蘭兒去。”
“老太太,這可不行啊!”王夫人急了,連忙說道,“珠兒媳婦當初明明說,是找先生到府裡來,而且這事兒,也該再問問老爺才好,這事兒得老爺拿主意。”
賈母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怨煩:“問什麼老爺?蘭兒讀書是正事,有人舉薦,又有好去處,何必多此一舉?再說,老爺那邊找了這麼久,也沒個信兒,總不能耽誤了蘭兒。”
正說著,外面進來一個小廝,連爬帶跪的高聲稟告:“老太太,太太,李家那邊派人來了,說是也找了人,舉薦賈蘭少爺去書院讀書,舉薦帖也帶來了。”
賈母聽了,頓時笑出了聲,拍著扶手說道:“好啊好啊!如今有了兩位先生舉薦,可見蘭兒的才學甚好,深得先生們的賞識,這更是難得的好事!”
王夫人心中的怒火越來越盛,卻又不敢在賈母面前發作。她咬了咬牙,說道:“老太太,珠兒媳婦當初明明說,是找先生到府裡來教蘭兒,怎麼如今變成了舉薦蘭兒去書院?這裡面怕是有什麼誤會,不如把珠兒媳婦喚來問問。”
賈母想了想,覺得王夫人說得也有幾分道理,便點了點頭:“也罷,就把珠兒媳婦喚來,問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廝連忙去傳李紈,不多時,李紈便匆匆趕來了榮慶堂。她見了賈母和王夫人,緩緩行禮:“給老太太、太太問安。”
王夫人見了她,語氣冰冷,帶著幾分質問:“珠兒媳婦,你當初求我準你回孃家,說要找先生到府裡來教蘭兒,可如今,怎麼來了兩封舉薦帖,要舉薦蘭兒去書院?你倒是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故意瞞著我,另有打算?”
李紈早有準備,聞言依舊神色平靜,從容說道:
“回太太,兒媳不敢欺瞞您。當初我回孃家,確實是想找幾位有學問的先生,到府裡來教蘭兒。可我孃家那邊聯絡了幾位有舉人功名的先生,讀書人好面子,他們都不願入府做教習。可尋常的秀才又教授不了,因而,,,”
賈母聽了,點了點頭,一臉讚許:“原來是這樣,這也不能怪你。讀書人面子大,不想到府裡來做先生,倒也能理解。你也是為了蘭兒好,有心了。”
王夫人聽著,心中的恨意更甚,她哪裡看不出,李紈這是早有了算計,藉著找先生的名義回孃家,實則是為了讓賈蘭去書院,脫離她的掌控。
可賈母都這麼說了,她縱有萬般不滿,也不敢再說什麼,只能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臉色難看地站在一旁,眼底滿是不甘。
李紈看著王夫人的神色,心中雖有些怕,卻依舊垂著眼簾,一副溫順安分的模樣。
賈蘭去書院的事兒既定,府裡倒也平靜了幾日。
賈政那日回府,聽聞李紈為賈蘭求學之事費心費力,,卻也對這兒媳多了幾分認可,還讚歎了一句:“珠兒媳婦有心了,蘭兒能得這樣的機緣,全賴她的周全。”
這話傳入李紈耳中時,眼底那連日來的緊繃才稍稍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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