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這這是什麼話，我何事不把你當作弟弟了，”賈赦不但臉色是黑的，語氣更是帶著怒意。
賈政眉頭緊鎖，斟酌許久，終是壓著嗓音開口，
“大哥，您如今身擔參贊兵部事務的重任，我內兄王子騰乃是當朝兵部尚書。您縱然心中不喜他，行事頗有分歧，可也萬萬不必刻意去找他的麻煩。”
賈赦目光銳利地鎖住賈政，
“二弟，我怎麼就聽不懂你的意思？我既領了聖旨，參贊兵部事務，便是朝廷託付的差事，自當盡心竭力、秉公辦事！縱使行事舉措讓你內兄心生不滿，何至於讓你說出這般話？竟顛倒黑白，說我不將你當作親弟弟？”
賈政只當兄長是刻意裝糊塗避責，心中鬱氣更重。
他上前半步，搖了搖頭道：“大哥，你何必裝糊塗？其中利害干係，你心中分明知曉。”
“二弟，我只知道我姓賈，不姓王。”賈赦驟然打斷他的話，
賈政滿臉錯愕，連忙開口辯駁：“大哥，可咱們和王家是實打實的姻親至親，兩家榮辱與共，萬萬不可如此割裂！”
“那是你的親戚，與我無關。”賈赦淡淡開口，眼底最後一絲溫情也徹底褪去，
“原本我顧念你是我弟弟，看在你的面子上，願意將王家視作姻親，凡事留三分餘地。可今兒你能為了王子騰說出這般不分輕重的話，那我便把話說透了——從今往後，王家與我賈赦，再無半點關係。”
賈政徹底僵在原地，
賈赦不願再多做爭辯，他斂盡眼底怒意抬手輕輕拂了拂衣襬，旋即起身，抬腳便要走出榮禧堂。
見他要走，賈政顧不得心中鬱結，連忙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賈赦的衣袖。
“大哥，為何非要鬧到這般地步？你我親兄弟，縱然行事有分歧、心中有矛盾，私底下和解便是，萬萬不至於如此決絕，徹底割裂情面！”
賈赦腳步驟停，緩緩轉過頭，眼裡只剩嫡長兄的威嚴。
“二弟，你倒是還記得你我兄弟有私誼。”
他嗓音陡然拔高，“你莫忘了，咱們兄弟二人早己分賬不分家，但看似不分家，實則早己各立門戶！”
這話聲很大，傳入堂外一眾伺候的小廝耳中。
賈赦目光掃過賈政略顯慌亂的面容，語氣愈發凌厲，
“再者，我這個做大哥的，今兒便好好問你一句！你如今不過是個五品官，區區微職，無爵無位，憑什麼長年住在榮禧堂，你當你是國公？”
“榮禧堂是榮國府世襲爵主的正院，是朝廷禮制、你飽讀聖賢詩書，自幼習禮法、身為讀書人，受朝廷俸祿，卻將朝廷禮法、祖宗家法盡數拋諸腦後！你讀的究竟是什麼書？守的是什麼禮？”
堂外伺候的一眾小廝徹底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齊刷刷撲通跪地，渾身瑟瑟發抖。
整個榮禧堂內外鴉雀無聲，唯有賈赦沉穩冷冽的氣息籠罩西方。
賈政雙手僵硬地懸在半空，一時竟無言辯駁。
他從未見過兄長這般模樣，冰冷、威嚴、決絕，帶著與生俱來的嫡長底氣與承爵威儀，
賈赦垂眸望著手足無措、顏面盡失的弟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今兒刻意發作、當眾立威，便是他蓄勢己久的立威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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