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賈寶玉才進了榮慶堂。
一進屋子,他就看到賈母笑著與晴雯閒話,
鴛鴦站在一邊,眼裡都是羨慕,
賈母最先瞥見進門的賈寶玉,當即笑著抬手朝他招了招,“寶玉,快過來。”
待賈寶玉走近,她才指著晴雯,對賈寶玉笑道,“你可曉得?是玉兒有心,特意讓晴雯來給我送了許多上好的補品,還捎了話,說過些天得空便回府來看我。”
似是察覺到賈寶玉灼灼又複雜的目光,晴雯輕輕抬眼,看向賈寶玉。
她不卑不亢,身形微微一屈福了一福,卻不說話
賈母瞧著二人神態,只當是久別生疏,便溫聲開口提點道,
“寶玉,你也莫要拘謹。原先晴雯便是貼身跟著你的丫頭,現而今她雖是跟著玉兒入了平郡王府,身份不同以往,但你們終究是親近的。”
這話聽著好,可落在賈寶玉自己耳中,卻滿是酸澀。
晴雯適時開口,“寶二爺似是心底藏著話,要回稟老太太。既然如此,我便先告退了,不耽誤二爺回話。”
這話一齣,賈母微微一怔,眼中閃過幾分詫異。
她原以為二人只是久別生疏,卻未曾想晴雯竟主動避退,當下便隱約察覺不對勁。
賈寶玉愈發窘迫,臉上瞬間染上幾分不自然的緋紅。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開口,話語竟有些吞吐:“老太太,我方才在院外,遠遠便看見晴雯姑娘過來了。”
話音落下,連他自己都覺得這番說辭蒼白彆扭。
賈母神色微動,轉頭對晴雯溫聲吩咐:“既如此,你便先回府去吧。回去替我轉告玉兒,我身子硬朗,一切安好,不必讓她掛心。我盼著她回府,等著她回來相聚。”
晴雯聞言,再次屈膝福身行禮,應答一聲利落的“是”,不多言一字,轉身便輕步退出堂外,
晴雯一走,賈母臉上的溫和笑意便淡淡斂去,神色沉靜下來,目光沉沉落在賈寶玉身上,“寶玉,如今無外人在側,你有什麼話,只管老實說來。”
寶玉心頭一緊,知曉再也無從推脫,只好恭恭敬敬地回話,
“老太太,是太太打發我來傳話的。今兒大老爺在榮禧堂當眾發怒,執意說我父親常年住在榮禧堂不合規矩,於理不合,”
賈母聽罷,當即眉宇生怒,怒喝道:“他怎麼敢如此放肆!你父親自承襲家業,便居於榮禧堂,如今你大伯忽然挑刺發難,究竟是何緣故!”
堂上氣氛瞬間凝重壓抑,絲絲威壓蔓延開來。
一旁侍立的鴛鴦見狀,連忙輕咳一聲,悄悄抬手理了理袖口,
經鴛鴦這一提醒,稍稍壓下心頭怒火,卻依舊面色冷峻,沉聲追問:“寶玉,你老實說,你大伯父好端端的,為何突然生出這般事端?你母親又為何偏偏打發你過來傳話,不肯親自前來?”
寶玉不敢隱瞞,垂首據實回稟:
“回老太太的話,太太說,大老爺己然動了真火,現下府裡下人己經著手收拾搬運榮禧堂的物件,,她分身乏術,便急急遣我過來告知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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