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到了王夫人那裡,
王夫人抬眼瞥見薛寶釵進來,心頭的火氣瞬間翻湧上來,當即沒了平日的溫和寬厚:“你怎麼才來?你可知方才外頭鬧出的天大事兒?”
薛寶釵見狀,連忙斂衽躬身,對著王夫人穩穩福了一禮,她輕聲回話,
“太太恕罪,我也是方才聽聞底下丫鬟傳話,知曉府裡出了事兒,因而一刻不敢耽擱,立刻便趕了過來。方才細細打聽了原委,此番環弟行事,實在太過混賬,全然失了規矩禮數,的確太不像話了。”
王夫人聽著,緊繃的面色才緩和些許,她長嘆一聲,語氣帶著無盡的寒心:
“我知曉他性子陰僻乖張,卻從未苛待過半分。可他身為府中庶子,吃穿用度無一短缺,我這個嫡母更是處處容讓,”
“如今他竟愈發膽大妄為,公然給我甩臉色、甚至還敢拿捏你母親,仗著年紀小肆意放肆。你說說,這般目無尊長、悖逆不孝的性子,到底該如何處置?”
薛寶釵垂著眉眼,略一沉吟,緩緩開口勸解:
“太太您身份尊貴,萬萬不必為了環弟一時的頑劣氣壞了身子,反倒不值當。”
“依我拙見,此事看似棘手,實則有化解的法子。環弟如今年歲漸長,說到底是無人拘管、心無牽絆所致。依我看,是時候為他張羅婚事,給他娶一房媳婦了。”
王夫人當即擺了擺手,
“你倒是說得輕巧,他如今眼裡半點沒有我這個嫡母,忤逆放肆到這般地步,我哪裡還願意費心管他?任由他胡鬧便是,我何苦自討無趣?”
寶釵聞言並未退讓,依舊柔聲細語耐心規勸,
“太太正是因為他如今性子太過乖張偏執,無人能勸、無人能壓,才更要儘早給他成家立室。”
“他有了妻室牽絆,往後行事便有分寸、有顧忌,再也不能這般肆意妄為、橫行無度。一來有人朝夕規勸照看,磨磨他身上的戾氣野性;二來也能堵住府內外的閒言碎語,保全咱們賈府的體面,豈不是更好?”
王夫人聞言沉默不語,
薛寶釵緩緩上前兩步,臉色不再溫和:
“太太,我心裡早己替您盤算妥當。咱們王家旁支有一位閨閣姑娘,最是安分守己。”
“若是太太應允,咱們便可備下厚禮前去下聘,敲定這門親事。環弟的終身大事,自然是太太一言九鼎、全權做主,旁人半句閒話也說不得。”
王夫人重重嘆了口氣:
“你當我從未這般想過?我何嘗不想早點將他安頓妥當?”
“可你不知其中難處,如今他當了官兒,我若是貿然做主為他定親,老太太那邊定然第一個不答應。”
“老太太必然覺得此舉多餘,甚至會說賈家的人不能宗燧迎娶王家的,”
“再者還有老爺定然也不會應允這門婚事。我如今雖是嫡母,卻也著實做不了這個主。”
寶釵依舊垂著脖頸,也跟沒有在意王夫人說的這些話:
“太太,凡事皆可變通,規矩是人定的,局勢也是人造的。只是不知太太是否想過,若是……若是環弟與那王家姑娘先有了肌膚之親、生米煮成熟飯,屆時便全然不同了。”
此言一齣,王夫人驟然怔住,愣了半晌才急急開口,
“你這是什麼意思?那姑娘深居閨閣、環兒與她素未謀面、全然不識,二人怎會有這般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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