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賈母甚至警告王夫人,這次賈赦沒有追究王夫人,己然是大度了,若是王夫人再不知好歹,她就不管了,
王夫人只得含淚吞下這苦果。心中悲慼又愧疚。
第二天午後風靜,王夫人摒退左右,只帶了一個貼身老嬤嬤,獨自去往禁足薛寶釵的屋子。
堂中簾幕低垂,滿室寂然。
薛寶釵靜靜臨窗而坐,一身素衣,眉宇間染了幾分散不去的沉鬱,不見溫潤笑意。
見王夫人進門,寶釵緩緩起身,“太太來了,可是老太太那裡有了決斷?”
“寶釵,我保不住你了,老太太讓寶玉休了你,”
薛寶釵聽罷,指尖輕輕一顫,隨即又恢復了沉穩淡然。
她低聲應了一句:“我知道了。”
數年傾心籌謀,半生安穩期許,一朝盡數成空,其中酸楚,唯有她自己心知。
王夫人見她這般沉靜隱忍,更是心疼愧疚,連忙承諾定會親自打理一切事宜,絕不委屈於她。
又說一應嫁妝、私產、歷年賞賜之物,盡數周全地回薛家。定不會讓她帶著一身委屈與難堪離去。
接下來兩天,府中上下悄然忙碌,處處皆是靜默之勢。下人紛紛迴避,不敢談及半句休棄之事,
各院主子也紛紛緘口,默契隱瞞。
整個榮國府,唯獨賈寶玉一人被矇在鼓裡,依舊天天在園中閒逛,賞花逗雀、他還以為薛寶釵是回薛家看望薛姨媽了。
又過了幾天,賈寶玉方才後知後覺地察覺異樣。他心中隱隱不安,
他總覺府中氣氛詭異,下人走路皆是躡手躡腳,丫鬟婆子見了他便神色躲閃。
他心底疑慮叢生,轉頭瞧見立在一旁垂手伺候的麝月,便輕聲喚她上前詢問:
“寶姐姐這兩天可是回了薛家?按理來說,她縱然回去小住幾天,也不該久久不回,總不能從此便不回來了。”
麝月心頭驟然一緊,
她這幾天是提心吊膽,生怕賈寶玉問及寶釵下落,此刻最怕的問題終究還是來了。
她垂著眉眼,不敢抬頭對上寶玉的眼眸,竟是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寶玉將她慌亂躲閃的模樣盡收眼底,再次追問:“麝月,你為何不說?到底出了何事?寶姐姐究竟去哪了?”
麝月被他逼得無處躲閃,遲疑良久,終究不敢擅自道出,只能咬了咬唇,慢慢抬起頭,為難的說道:“寶二爺,奴婢不敢多言,此事重大,您還是去問太太好了。”
賈寶玉一聽,轉身便急匆匆朝著王夫人的院落奔去。
等他到了王夫人住的院子,丫鬟婆子紛紛上前阻攔,想要勸回。
可此刻賈寶玉哪裡肯聽半點勸阻,奮力推開圍上來的眾人大步闖進屋內,高聲問道:“太太!寶姐姐到底怎麼了?為何久久不回府,她是不是不回來了?”
王夫人正獨坐窗前暗自垂神,聽聞寶玉莽撞闖入的聲響,又聽見他急切追問的話語,這心裡就更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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