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真的什麼都做不了嗎？真的只能站在這裡,看著名為波蘭的國家徒然崩塌？
戴高樂從中將的辦公桌前收回手,亨利中將則抹去額頭的汗水,再次端起那杯略有溢位的咖啡.
“夏爾.戴高樂少校.你對共和國.對波蘭的憂國之心,我比誰都清楚.可不論是我,還是你,在這裡都沒有權力,也沒有權威.我們不過是軍事顧問團的一員,難道忘了嗎？”
“......”
“如果你真的想守護波蘭,我可以把你調往立陶宛方向.既然畢蘇斯基元帥已經下定決心進軍,作為軍人,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擊潰對手.去不去？”
戴高樂平復著急促的呼吸,答道：
“我去.”
“當真？”
中將的眼睛瞪得滾圓,戴高樂卻像下定了決心般點頭.
“連凡爾登都活著回來的我,還有什麼戰鬥可怕？作為軍人,畏懼戰鬥的人,不配稱為軍人.”
中將看到他胸前叮噹作響的十字軍功章,那是法國為表彰在大戰中英勇表現的勳章,象徵著在凡爾登那種絞肉機般的戰場上生還,不由得嘆了口氣.
“既然你意已決,我會盡快為你辦好調令.對你而言,在華沙陪波蘭參謀們小酌幾杯,想必也是煎熬.”
“多謝閣下.我不會讓您失望.”
“談什麼失望.能活著回來就夠了.我們法國軍事顧問團四百名軍官,都是將來引領共和國的精英中的精英.哪怕失去一個,都是共和國的損失.”
戴高樂默默低頭,卻無法認同中將的話.
在他看來,若能守住波蘭,對法蘭西共和國的價值,遠勝於多保住一個人的性命.
失去波蘭,意味著失去三千萬民眾.五十萬軍隊,意味著在東歐失去一個制衡德國與俄國的關鍵盟友.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寧願舍大保小？
難道真不明白,比起面子,生存才是最重要的嗎？
向中將致意後,戴高樂咬緊了牙.
若是我,若是我,一定能做得更好.倘若我是共和國的總統,此刻便會揮軍直指德國,掃清那些紅色勢力,救下波蘭.
巴黎那些無能的政客們究竟在做什麼？為何把一切責任都推到華沙的軍人身上？
在他心中,不偉大的法國,便不是法國.
而當下的法國,絕非在做偉大的事情.恰恰相反,它顯得狹隘而短視,只顧攫取選票.
我要改變這一切.
他暗暗發誓.只要自己還能活著回到法國,就一定要改變.就連他所敬仰的上司.亨利.菲利普.貝當元帥,想必也會贊同這一點.
於是,他與來時不同,悄然致禮,離開了團長辦公室.
而胸腔之中,已悄然燃起一股與先前不同的熱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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