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六日的清晨,暴風驟雨般的一天過去了,彼得格勒迎來了屬於明日的太陽.
李時遷把士兵們重新整編,將還留在冬宮裡的部長和容克軍校生一併趕走之後,隨便找了間有床的房間,一頭倒下便睡得不省人事.
昨天,實在發生了太多事情.
李時遷睡著的房間窗戶上留下的劃痕,像是替那場慘烈的戰鬥作證.
巡洋艦的炮火,野戰炮的轟鳴,對冬宮的強攻,還有在冬宮內部那場短促卻決定性的演說.彷彿同時在向舊政權開火,歷史在那一刻完成了倒轉.
回想起來,昨天的一切彷彿已是遙遠到發灰的往事.
李時遷揉著眼睛走出房門,門外竟然站著兩個哨兵.他不記得自己下過這樣的命令.正疑惑著,其中一人向他行禮.
“李時遷同志,昨夜睡得可好.所幸沒有發生針對同志的刺殺企圖.”
“刺殺企圖什麼的......誰會認識我啊.”
另一名士兵連連擺手,急忙接過話頭.
“怎麼會呢,同志.現在整個彼得格勒都在傳,說一位來自東方的人,作為托洛茨基同志的代理人,指揮並贏得了冬宮的勝利.”
“我們接管這裡不是才昨天的事嗎,訊息傳得還真快.”
“正因為如此,同志,針對您的暗殺隨時可能發生.我們是自發來站崗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能為冬宮的英雄李時遷同志執勤,是我們的榮幸.”
“那我就先出去了.你們也歇著吧,不用再站崗了.這棟樓已經是我們的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是,同志.祝您一路順利.”
架子擺得還真像那麼回事.想想看,要是政治委員站在李時遷面前,他大概也會這樣.
李時遷本打算把清晨當作散步,從冬宮一路走到斯莫爾尼去,卻發現這幾乎不可能.
在要再過上一百年才談得上多民族融合的彼得格勒,他這張臉實在太顯眼了.平日裡或許只是被人多看一眼就走開,如今卻有人認出了他,徑直圍了上來.
“請問,您就是那個斯莫爾尼的中國人嗎？”
“這個......我確實在斯莫爾尼待了不短的時間.”
“沒錯,就是他.冬宮突擊的英雄就在這裡,是托洛茨基同志的代表！”
“同志,傳說您用東方神秘的戰術一舉掃平了冬宮,是真的嗎？”
“我也想和托洛茨基同志走得近一些.您是怎麼在一個月之內成為他身邊的人的？”
“同志,聽說您是從日本來幫助革命的,是真的嗎？日本也在支援我們的革命嗎？”
“那個,問題能不能一個一個來......”
無腳的流言,卻能跑遍千里,這話果然不假.
離開冬宮還不到幾分鐘,李時遷就被人群團團圍住.哨兵所說的他的名字已經傳遍全城,並非誇張,他用整個身體切實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等李時遷好不容易從人群中脫身,趕到斯莫爾尼,又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歡迎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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