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顧旭不知道,斬神軍的兄弟們經歷了什麼。
但此刻,他的視線內,卻是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見到都無法呼吸的場面。
大地被鮮血浸透,斷裂的刀劍,殘破的鎧甲,以及那些被深淵海獸撕咬得不成樣子的屍體,胡亂的堆疊在一起。
顧旭的目光移動的很慢,他認出了好幾個熟悉的面孔。
那個躺在不遠處,半個腦袋都沒了的壯漢,是斬神軍第三先鋒營的營長。
不久前坐在海邊燒烤喝酒的時候還在一起勾肩搭背。
那個被幾隻低階海獸壓在身下,手裡還攥著匕首年輕小夥子,是個通訊兵。
上次看到他還結結巴巴的喊一聲參謀長好。
現在,他們全都變成了沒有呼吸的肉塊。
視線收回,顧旭最後定格在最前方紀問舟的身上。
這位曾經意氣風發,八階準聖級別的副軍長,此刻就像是一個隨時會散架的破木偶。
胸口的那個大洞裡,黑色的毒血還在不要錢似的往外湧。
臉色比死人還要白。
只能靠著手裡那把卷刃的戰刀強撐著沒有跪下去。
這一刻,紀問舟和底下斬神軍的殘兵還在紅著眼睛大喊,讓他顧旭趕緊走。
聽著這些嘶啞的勸阻聲,顧旭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他沒說話,只是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這個手勢一齣,下方的斬神軍殘兵就像是接到了軍令一樣。
聲音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顧旭看著紀問舟,嘴角扯出一個有點難看的笑容:“紀副軍長,帶著兄弟們歇會兒吧。接下來的事,不用你們管了。”
“你們在這看著就行,看著我怎麼把這幫雜碎剁成肉泥。”
說完這句話,顧旭緩緩轉過頭,再次將目光放在對面的阿賴耶身上。
首到這一刻,那股被他強行壓抑在心底的怒火,終於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順著他的眼神一點點瀰漫出來。
他向前邁出一步,腳掌踏在虛空之中。
竟然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震響。
緊接著,顧旭開口了,聲音裡卻是從未有過的冷:“你知道嗎?自從老子轉職以來,就一首順風順水。”
“走到哪殺到哪,平時也是嘻嘻哈哈的,從沒真的生過什麼氣,哪怕是面對半神,老子也就當是逗狗玩了。
“但今天,你讓我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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