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像是沒聽見似的,雙眼直視魏徵,“玄成兄竟然不知?”
魏徵的聲音有些沙啞,“當論斬刑。”
李善微微點頭,“此等大罪需上報大理寺、刑部核准,若是戰時,引發民亂,可否先斬後奏?”
“可。”
一旁的族老拍案而起,喝道:“此事崔氏何罪之有?!”
“方家附賊,人證口供俱全,引發民亂,當斬方四郎首級!”
“經城亂兵起事,打的就是此賊旗號!”
另一位年歲較輕的族老笑著說:“玄成,方四郎乃叛軍頭目,自當下獄拷打,其妻懸樑自盡,何來殺人滅口之說?”
“此為清河郡,無憑無證就要捕殺崔氏族人?”
“聽聞當今太子殿下仁德無雙……”
“嘿嘿,嘿嘿……”
冷冽的笑聲打斷了崔氏族老的吹捧或者威脅,李善暗咬銀牙,厲聲道:“無憑無證?”
“某說的,就是憑證!”
堂前一片寂靜,崔昊、崔虔等人嚥了口唾沫,崔信臉上神色複雜難言……顯然,可能成為自己女婿的這位少年郎有著他人難當的銳氣和鋒銳。
馬周、凌敬等寒門出身的子弟臉上隱隱有著笑意,他們也不意外沉默良久之後的李善做出這樣的選擇。
扯嘴皮子,李善也不怕……但對方人多啊,而且還不講理啊!
更重要的是,沒有扯嘴皮子的必要!
什麼樣的言語,在刀劍面前都只會顯得脆弱無力。
歷史上多少君王使用種種手腕打壓門閥,但解體門閥的難道最終不是失去控制的絕對武力嗎?
李善環顧四周,視線落在了崔信身上。
“清河崔氏,千年望族,根深葉茂,也不乏枯葉爛枝。”
“今日,某替爾等除之!”
這次不僅是崔氏族人,就連魏徵都目瞪口呆……你李懷仁瘋了嗎?
言語交鋒而已,你還真的要動刀動槍?
還沒等眾人開口,李善猛然轉身,高呼道:“蘇定方何在?”
每當李善如此稱呼,必有重任,當日攻破館陶縣衙之時便是如此。
腰間跨刀的蘇定方大步入內,躬身聽令。
“點百騎,全莊上下,不得走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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