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您就瞧好吧!到時候,俺親自給您抬棺!”
老常太太眼見兩人都應了下來,臉上終於露出了釋然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感激,也帶著一種解脫。
她眼眶微微有些發紅,點了點頭,聲音也柔和了不少。
“好孩子好孩子”
她喃喃了兩句,才重新看向李山河。
“孩子,不是奶奶不想跟你說。”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疲憊,“是我這張嘴,只要一開了,洩了天機,就怕是看不到今年過年了。”
這話,如同一個驚雷,在李山河的腦子裡炸開!
他臉色大變!
看不到今年過年?
這意思不就是說,只要她把那個秘密說出來,她就得死?!
李山河“噌”地一下就急了,他連忙擺手,語無倫次地說道:“常奶!那您可憋說了!千萬憋說了!啥事兒都沒您老人家好好活著重要!您還是好好的吧,長命百歲!”
他心裡是真的慌了。
他來找老太太,就是想求個心安,可不是想把人家的命給搭進去。這要是為了自個兒那點破事兒,害得老太太有個三長兩短,他這輩子都得活在愧疚裡。
彪子也嚇得不輕,跟著喊道:“對對對!老太太,您可別說!俺們不聽了!不聽了!”
老常太太看著兩人那副緊張的模樣,反倒是無所謂地笑了笑,擺了擺手。
“怕啥。”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兒,“我老婆子今年都九十有七了,土都埋到脖子了,該見過的,該經歷的,都見過了,知足了。”
她看著李山河,眼神里滿是慈祥。
“能在我臨走前,把這句該說的話說了,也算是了了我一樁心事。你記得你答應我的事兒,就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然後,她湊到李山河耳邊,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幾乎是氣音的聲音,說出了一句讓李山河後半輩子都刻骨銘心的話。
“就一句話,你記牢了。”
“二十年後,離水遠點。”
“該山上死的,水裡死不了。”
這句話說完,老常太太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瞬間就癟了下去。
她身上那股子好不容易才聚起來的精氣神,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得一乾二淨。
她臉上的皺紋,似乎都深了許多,原本還算硬朗的身子,此刻肉眼可見地顯現出了真正的老態,疲憊不堪地靠在了炕頭的牆上,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