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玉蘭走到他跟前,蹲下來,聲音放得很平。
“但爹要去的心思我也理解,您在山裡頭待了一輩子,讓您不進山,比不讓您吃飯還難受。”
李衛東抬頭看了她一眼,沒吭聲。
“這樣吧,去可以,但有個條件,七天,七天必須回來,多一天我親自上山找人。”
田玉蘭說完看向李山河,“山河,你拍個胸脯,七天之內把你爹給我完完整整地領回來。”
李山河點了點頭,“七天,保證回來。”
王淑芬在旁邊還是不太樂意,但田玉蘭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她也不好再攔,只是狠狠瞪了李衛東一眼。
“你要是敢在山裡出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行了行了,你咒誰呢。”
這事兒就算定下來了。
當天晚上李山河就開始收拾裝備,磨刀。擦槍。檢查繩套,一樣一樣地擺在炕上過了一遍。
五六半拆開來把槍栓和彈簧都用油布擦了一回,手插子在磨刀石上蹭了十幾下,刀刃鋒利得能削紙。
鹿皮靴子底下墊了層新的草墊子,舊帆布包裡塞了兩身換洗衣裳,跌打藥和止血散分兩個布袋裝好,壓在包最底層。
彪子躥過來了,手裡牽著一條狗,不是大黃也不是老黑,是他那條哈士奇,外號傻狗。
“二叔,帶上我家傻狗唄,它憋了一冬天了,毛都快憋禿了。”
李山河連頭都沒抬,“不帶。”
“為啥啊。”
“你那哈士奇進了山能把方圓十里的鹿群全嚇跑,它見了啥都嗷嗷叫,比你還能鬧騰,帶它進去咱啥也別打了,光攆它了。”
“沒有那麼誇張吧。”
“上回你帶它去後山,它追著一隻松鼠嗷了半個鐘頭,把張老五家放的套子全給踩了,你忘了。”
彪子張了張嘴,把那條哈士奇往身後藏了藏。
“那行吧,不帶就不帶。”
他又湊過來小聲問,“那帶幾條狗夠用。”
“大黃和老黑,夠了。”
“虎子呢。”
“虎子留家裡看院子,黑子也留著,兩個孕婦在家,不能沒有看門的。”
彪子哦了一聲,蹲到一邊去檢查自己的傢伙去了。
四妮兒不知道啥時候進來的,蹲在大黃旁邊,兩條胳膊摟著大黃的脖子,臉埋在大黃腦袋頂上的毛裡,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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