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李山河在桌邊坐了一會兒。魏向前從外屋探進來半個腦袋。
“二哥,孫茂林真栽了?”
“栽了。”李山河把菸灰彈進搪瓷缸裡。
魏向前的臉上露出點喜色。“那咱的倉庫以後沒人敢封了?”
“沒人敢封了。”李山河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頭的天陰沉沉的,巷子裡的積雪化了一半,路面泥濘不堪,踩上去一腳泥。“但這是老周出的手,借的是別人的力。”
魏向前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這次是運氣好,趕上孫茂林自己手腳不乾淨,一查一個準。”李山河轉過身,看著魏向前。“下次呢?下次要是沒人幫你查,你還指望誰?”
魏向前的臉色變了變。
李山河從兜裡掏出筆記本,翻到寫著孫茂林的那一頁,在名字上畫了個叉。“向前,你記住一句話。”
“您說。”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李山河把筆記本合上,揣進內兜。“以後得把自己的腰桿子豎硬了,別指望每次都有人幫忙。”
魏向前低著頭,沒說話。
外屋傳來彪子的嚷嚷聲。“二叔,晚上吃啥?殺豬菜館今天殺豬,我聞著味兒了。”
李山河沒應。他站在窗前,看著巷子裡一個推著倒騎驢賣凍梨的老頭,老頭的棉帽子上落了一層霜,凍梨在車斗裡碼得整整齊齊,一個人也沒有來買。
車拐過路口,老頭的身影消失在後視鏡裡。
李山河轉過身,走到桌邊,把搪瓷缸裡剩的涼水一口悶了。
“向前,走,去研究所。”
魏向前趕緊跟上去。
吉普車發動的時候,李山河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道外辦公室的院子。院牆上的標語還在,紅漆已經褪成了粉色,只能認出抓革命促生產幾個字。
車駛出巷子,匯入大街的車流裡。魏向前開著車,嘴裡嘟囔了一句。
“二哥,趙立新說的展銷會,咱們去不去?”
“去。”李山河把棉襖領子往上攏了攏。“讓陳教授準備一份像樣的報告,到時候我跟他一塊去。”
魏向前點頭記下了。
車窗外的哈爾濱二月天,陽光慘白,照在積雪上刺眼睛。街邊的早點攤已經收了,蒸籠裡最後一點熱氣散在冷風裡,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李山河閉著眼,靠在座椅上。胸口內兜裡那封薩娜的信硬邦邦的,貼著襯衣,能感覺到紙張的稜角。
風從車窗縫裡灌進來,帶著一股子雪水的味道。
兔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