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科夫琴科的訊息,你就告訴她,她父親目前安全,正在談判,具體的不方便說。”
“之前就是這麼說的,她不信。”
“那就換個說法。”李山河的語氣沉了一度。“你告訴她,我李山河親口保證她父親的命,但前提是她得配合。她要是在朝陽溝鬧出動靜,暴露了行蹤,不光她自己危險,她父親那邊也會受牽連。這話你原封不動地傳。”
趙剛應了一聲。
“另外。”李山河站起來,走到窗邊。“把柴房的窗戶重新釘一遍,外面加個栓子。她房間裡所有能當武器的東西清乾淨,菜刀也拿走。讓嫂子每天陪她說話,想吃什麼給做什麼,別把人逼急了。”
“明白。”
“我過完正月就回去一趟。”
掛了電話,李山河在窗前站了好一會兒。
外頭的巷子裡有個賣糖葫蘆的老頭經過,手裡舉著個草把子,紅彤彤的山楂串在竹籤上,凍得硬邦邦的。
魏向前在外屋探了個頭進來。
“二哥,沒事吧?”
“沒事。”李山河轉過身。“清單上的東西你抓緊給陳教授備齊,示波器和恆溫焊臺是大件,看省城有沒有現貨,沒有就從北京調。”
魏向前把話題岔開了。
“二哥,還有個事,宋子文那邊回電話了,說八十萬美金今天下午就能匯出去,走曼谷中轉,三天到賬。”
“嗯。”李山河重新坐回桌邊,翻開筆記本。“別列佐夫斯基那邊的車床型號傳過來了沒有?”
“傳了,早上林正遠給轉的電報,我抄在這了。”魏向前把一張紙遞過來。
李山河接過去掃了一遍,十二臺機器的型號和年份列得清清楚楚.3K228螺紋磨床兩臺,353外圓磨床四臺,2620臥式鏜床三臺,1A64重型車床三臺,全是六十年代中後期的產品,廠牌都是烏拉爾重型。
“這份發給老周。”李山河把紙摺好遞回去。“讓他安排軍工廠的人看哪些能用,先挑急需的排個優先順序。”
魏向前接過去揣進兜裡,又站了兩秒沒走。
“二哥,那個娜塔莎......”
“你管好哈爾濱的事就行。”李山河翻開筆記本,語氣不重但界限分明。“朝陽溝的事我自己處理。”
魏向前縮了縮脖子,轉身出去了。
李山河盯著筆記本上寫的“娜塔莎”三個字看了幾秒鐘,拿起筆在旁邊加了一行小字——金鑰,瓦良格,科夫琴科狀況。
然後他把筆一擱,起身從門後的釘子上摘下棉襖披上。
“向前。”
外屋傳來魏向前的應聲。
“今天下午不去研究所了,你先送我去電報局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