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轉過頭,從警服口袋裡掏出一方白手帕,擦去手掌沾染的水漬。他對著李山河揚了揚下巴。
“李老闆,下面的人不懂事,誤會一場。以後在九龍塘這片地界,有事打我辦公桌的直通電話。”
李山河咬著嘴裡的半截香菸,煙霧模糊了他剛硬的下頜線。他從風衣內兜裡抽出一張摺疊的報紙,單手遞給雷諾。
那是今天凌晨剛加印送上街頭的《明報》頭版。
整版刊登著威廉爵士碼頭冷庫的高爆c4炸藥照片,配上怡和洋行內部高管海外賬戶分贓不均的詳細轉賬明細。
輿論風暴在太陽昇起前完成大反轉。爆炸案被徹底定性為洋行內部軍火走私分贓不均引發的黑吃黑。
風暴中心的李山河,抖落了一身泥水。
深夜十二點。
維多利亞港外圍海面上大霧瀰漫,能見度不足十米。
李山河驅車悄然來到剛接手的三號深水碼頭。整個碼頭的探照燈全部被切斷電源。
控制室的雷達螢幕上,一個龐大且沒有任何民用識別波段的訊號,正從深水區悄無聲息地逼近海岸線。
碼頭下方的海水開始劇烈翻滾。
白色的水汽中,一個巨大的黑色鋼鐵脊背頂破海面。
海水沿著艦艇表層的黑色吸音橡膠瓦傾瀉而下,發出震耳欲聾的嘩啦聲。一艘沒有懸掛任何國旗的蘇聯退役基洛級常規動力潛艇,如同深海巨獸,穩穩停靠在深水泊位上。
厚重的鋼鐵艙門逆時針旋轉開啟,鉸鏈摩擦的金屬聲撕裂夜空。
科夫琴科的心腹指揮官伊萬穿著俄軍制式雙排扣軍大衣,踩著溼滑的甲板走下跳板。
他抬起手臂揮動。十幾名高大的蘇聯水兵肩扛著沉重的綠色彈藥木箱走下舷梯。
撬棍起開木箱蓋,耀眼的金黃色光澤在手電筒光束的切割下,刺痛了周圍人的眼睛。
三噸純度極高的沙皇時代金條。
這是科夫琴科借給李山河,用於砸穿日本房地產股市、配合娜塔莎行動的無限彈藥。
伊萬大步走到李山河面前,從軍大衣內側貼身口袋裡拿出一個用絕緣膠布裡三層外三層纏繞的牛皮紙袋。
“李先生,將軍送您的禮物。”
李山河單手接過紙袋。裡面裝的,是“瓦良格號”航母核心動力系統的完整微縮圖紙。
這沉甸甸的圖紙,讓李山河的手臂肌肉條條繃起。這代表著山河貿易與內地的合作,將徹底跨入國家戰略的最核心領域。
伊萬沒有後退,他將手伸進長褲口袋,摸出了一張帶有摺痕的彩色相片,遞向李山河。
相片的邊緣,殘留著幾滴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李先生。黃金和圖紙交接完畢。”伊萬的嗓音混雜在海風的呼嘯中,變得沙啞,“但是娜塔莎小姐在東京,遇到了點沒法用錢擺平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