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深水碼頭，海風倒灌進喉管，帶著揮之不去的魚腥味與劣質機油的混合氣味。
三百名穿著迷彩作訓服的遠東老兵，排成三個連隊方陣。軍靴踩在斑駁的水泥地上，連成一片沉悶的鼓點，硬生生踩出了兵臨城下的壓迫感。
彪子將pk通用機槍的粗帆布揹帶纏在小臂上，大步跨進怡和洋行碼頭管理處的玻璃大門。
趙剛緊跟其後，將那份簽著威廉爵士大名的收購合同甩在實木辦公桌上。紙張拍擊桌面，震起一層薄灰。
辦公桌後，四個金髮碧眼的洋人高管拍案而起。
領頭的大鬍子經理推開合同，英語夾雜著生硬的粵語大聲叫囂，揚言要動用英美法系的審計程式，扣留港口圖紙，把交接時間至少拖延半個月。
彪子抬起右手，小指伸進耳朵裡掏了掏，吹掉指尖的皮屑。
他根本不廢話，雙手握住機槍握把，寬闊的肩膀肌肉僨張。黝黑的槍托帶著破風的呼嘯聲，橫空砸下。
木屑四飛。
兩寸厚的黃花梨桌面當場裂開一條手掌寬的縫隙。大鬍子被震得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金邊眼鏡飛出兩米遠，鏡片碎了一地。
“聽不懂人話是吧？”彪子抬起大頭皮鞋，一腳踹在翻倒的真皮座椅上。皮鞋底碾過碎裂的鏡片，發出令人牙根發酸的嘎吱響。
“二叔說了，今天上午這碼頭必須掛上山河集團的紅底招牌。”
他壓低槍口，冰冷的金屬管壁抵在大鬍子發紅的鼻尖上，蹭破了一層油皮。
“再跟老子拽洋文，我讓你這輩子只能用吸管吃流食。帶著你的人，滾。”
幾個洋人安保手摸向後腰，試圖反抗。大門外，幾十個老兵整齊劃一地拉動半自動步槍槍栓。金屬撞擊的喀嚓聲在空曠的大廳裡來回激盪，洋人安保觸電般舉起雙手。
十分鐘後，三個佔地十萬平米的巨型貨倉全部完成物理清場。
李山河披著厚重的蘇式軍大衣，踩著積水坑窪，邁入最偏僻的三號貨倉。
趙剛捧著厚厚的建築賬本，手電筒的光柱在倉庫深處一堵被防雨布遮蓋的生鐵牆面上來回掃射。
“老闆，這面牆的位置賬目對不上。”趙剛用手指叩擊生鐵牆壁，發出空洞的咚咚回聲，“圖紙上標註這裡是主通風管道，但從回聲判斷，這是一個被獨立鉛封的內嵌式冷庫。威廉在移交清單上留了手腳。”
李山河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雪茄的紅色火星在幽暗的倉庫裡明明滅滅，菸灰簌簌掉落。
他抬起手掌，手指在半空中劃了一個圈，示意趙剛掀開防雨布。
布片落地的瞬間，生鐵牆壁底部的幾處暗格同時彈開。
黑洞洞的微型衝鋒槍槍管探出縫隙，伴隨著一連串急促的俄語咒罵。火舌噴吐，子彈打在李山河腳邊的水泥地上，碎石崩起，劃破了趙剛的西裝褲腿。
八名穿著無軍銜迷彩服的外籍僱傭兵，依靠著冷庫大門的掩體，將槍口死死封鎖了過道。
領頭的僱傭兵一腳踢翻兩個紅色汽油桶。刺鼻的汽油味瀰漫開來。金屬防風打火機在他的指尖轉動，藍色的火苗竄出半寸高。
要同歸於盡，徹底銷燬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