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那叫常秀娥的婦女被看得有些侷促不安,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兩隻手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角。
老常太太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走了之後咱老常家這個堂口,不能斷了香火。得有人接下去。”
堂口?接香火?
李山河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雖然對這些出馬仙的事兒一知半解,但也知道,這玩意兒不是誰想接就能接的。
那得有仙緣,得是上頭的“仙家”看中了你,才能出馬。
“我問過了家裡的仙兒,也看過了。”老常太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我這幾個孫子孫女裡頭,就這妮子,八字最合,能接下我這個堂口。”
“我走之前,都給她安排好了。人師和二神兒,我都託人找好了。等我頭七一過,他們就會上門,幫這妮子開堂立戶。”
開堂立戶!
這四個字,李山河聽懂了。
這就是出馬仙正式出道的意思。
跟開門立派差不多,得有個儀式,昭告四方神明,清風碑王,重新立堂單,也讓那些求上門的人知道,這兒換了新掌櫃了。
李山河聽得迷迷糊糊的,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事兒跟自己有啥關係?
自己一個外人,對這裡頭的門道一竅不通,能幫上什麼忙?
他正納悶,就聽老常太太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山河,這事兒到時候,還得你幫一把。”
李山河這下是徹底蒙了。他連忙擺手,一臉的為難。
“不是,常奶,您可別跟我開玩笑了。別的事兒,您說啥我應啥。可這玩意兒我真不會啊!我連燒香磕頭都不知道哪個頭是哪個頭,我哪會幫著開堂立戶啊?我不是門裡人啊!”
“不用你會。”老常太太費力地搖了搖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
“老婆子我這些年,靠著堂口裡的仙家,救過不少人,但也得罪過不少人。”
“有些是同行的冤家,有些是手段不乾淨的野仙。我活著的時候,他們不敢怎麼樣。可我這一走,我這孫女又是個新堂口,根基不穩,我怕我怕她開堂那天,會有不少仇仙兒,上門來砸場子,來阻攔。”
仇仙兒!砸場子!
李山河聽得是心驚肉跳。
他雖然不懂,但也能想象得到,那場面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應付的。
怕不是什麼飛沙走石、鬼哭狼嚎的陣仗。
“到時候”老常太太死死地盯著李山河,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還有你那大侄兒彪子,什麼都不用幹。就拿著你們的槍,往我這院子大門口一站。從儀式開始,到儀式結束,給我守個門,就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