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看著角落裡那副慘狀,心裡頭直抽抽。
他不是沒見過彪子捱揍,想當年在朝陽溝,這小子為了搶地頭那半根隴,讓人拿鎬把掄在腦袋上,愣是一聲沒吭,自個兒蹲地上抓了把土往傷口上一按,就算是完事兒了。
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十里八村都找不出第二個。
可今天這事兒不一樣。
秀芬那娘們兒,哪是按摩啊?
那架勢,分明就是殺豬宰羊!
那蒲扇大的巴掌,那比胡蘿蔔還粗的手指頭,一招一式都奔著要人命去的。
李山河心裡頭明鏡兒似的,彪子那不是舒服得睡著了,也不是高興得抽抽了,那是他孃的直接讓人給干休克了!
再瞅瞅彪子那張臉,青裡透著白,白裡泛著紫,嘴角那串晶瑩剔透的口水泡泡,隨著身體的每一次抽動,還在微微地顫抖。
我操!
李山河心裡“咯噔”一下。
這可不敢再讓她按了!這要是真按出個好歹來,別說宋麗娟那娘們兒會不會提刀來找他拼命,就劉曉娟那頭,他都沒法交代。
人家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要是知道自個兒男人在澡堂子讓人給按沒了,那不得一屍兩命啊!
到時候,宋麗娟沒等到彪子去送溫暖,反倒是等來了彪子的黑白大頭照,那樂子可就大了!
不行,必須得管!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角落走過去,每一步都感覺像是踩在棉花上,心裡頭虛得不行。
“大妹子,大妹子!”李山河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湊到秀芬跟前。
秀芬正準備換個姿勢,給彪子來一套更“得勁兒”的,聽見有人叫她,她一扭頭,那張樸實的大臉盤子正對著李山河。
“哎,大哥,咋了?”秀芬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李山河這才真正近距離地打量起眼前這個“重量級選手”。
好傢伙,不站起來沒發現,這一站起來,李山河才看出來秀芬這體格子到底有多壯實。
他自個兒一米九多的個頭,在這年頭,走到哪兒都跟個電線杆子似的,屬於鶴立雞群的存在。
可眼前這個秀芬,穿著那身緊繃的白大褂,肩膀頭子比他還寬,那胳膊都快趕上他大腿粗了。
倆人面對面站著,愣是般論般,甚至秀芬看著比他還膀實!
李山河感覺自個兒的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這他孃的是吃啥長大的?天天吃熊膽喝虎血啊?
“那那個大妹子”李山河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善一點,“你看我這大侄兒,他今天也累一天了,我看他這都睡著了,要不咱今天就到這兒?”
他尋思著,話說到這份上,給足了你面子,你也該順著臺階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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