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早看透他們是那樣的貨色,上回說啥也得給他們開開瓢,讓他們知道知道,咱橫道河子的爺們兒,不是好惹的!”
李山河在一旁聽著,心裡頭暗自點頭。
範老五這話,雖然有吹牛逼的成分,但理兒是這麼個理兒。
老話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越是他們這種小地方,為了點蠅頭小利,那真是敢下死手的。反倒是省城裡頭,條條框框多,混子們也得講點“規矩”,真到了動刀子的時候,反而沒他們這些滾刀肉豁得出去。
範老五這小子,是真把這事兒給琢磨明白了。
“再說了”範老五嘆了口氣,臉上的激憤又變成了一絲無奈和落寞,“彪爺,你是不知道啊,我現在在家裡,是一點地位都沒有了。”
“咋地了?”彪子好奇地問道。
“還能咋地?不都是因為娟子那個小吃鋪嗎!”範老五一臉的苦大仇深,“自從她那鋪子開起來,生意越來越好,她現在一門心思就撲在那上頭了,天不亮就起,後半夜才睡,比生產隊的驢都忙。現在家裡頭,裡裡外外都是她說了算,我跟她說話,她都愛答不理的,嫌我礙事,嫌我掙不著錢!”
他說著,還委屈巴巴地看了李山河一眼。
“李爺,您是不知道啊,我現在是一點家庭溫暖都感受不到了。所以我就尋思著,我不能再這麼混下去了!我也得幹出點名堂來!這省城的錢,我看明白了,那是真好賺!我要是能在那兒站住腳,還愁沒錢花?到時候,我也當個大老闆,看娟子還敢不敢給我甩臉子!”
範老五的眼睛裡,閃爍著對金錢的渴望,和一種想要證明自己的迫切。
李山河靜靜地聽著,沒說話。
他心裡頭跟明鏡似的。
範老五這小子,是被宋麗娟給刺激到了。
一個大老爺們,讓媳婦兒給比下去了,心裡頭肯定不得勁。再加上彪子這根刺兒時不時地就扎他一下,他要是再沒點反應,那真就成忍者神龜了。
不過,這倒也是件好事。
人啊,就怕沒心氣兒。只要有心氣兒,想幹點事,那就不是廢物。
李山河看著範老五,心裡頭開始盤算起來。
這小子,雖然膽子時大時小,但腦子是真靈光,尤其是在人情世故這方面,比彪子、石頭他們這幫生瓜蛋子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自個兒以後要想在省城發展,光靠三驢子那幫人走“白道”,肯定是不夠的。有些見不得光的事兒,髒活累活,總得有個人去幹。
而範老五這種在泥水裡打過滾的滾刀肉,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讓他去省城,指不定真能給自己帶來點意想不到的驚喜。
想到這兒,李山河的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他看著範老五,那目光,變得有些灼熱。
範老五被他看得心裡頭有點發毛,那股子剛提起來的豪氣,瞬間就洩了半,他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問道:“李李爺,您這麼瞅著我嘎哈?我我說錯啥了?”
李山河沒回答他,而是緩緩地開口,問出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問題。
“老五,那你自個兒想沒想過?要是真去了省城,你是準備老老實實地跟著三驢子他們,走‘白道’,倒騰點正經貨,還是自個兒單幹,繼續瞎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