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瞅瞅你,大寶子都多大歲數了,你還這麼管著他,像啥樣!
李寶財被老伴兒打了也不生氣,反而梗著脖子,冷哼了一聲,嘴裡嘟囔著:“多大了他也是我兒子!我就是他老子!老子管兒子,天經地義!”
話是這麼說,但他那嚴肅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
李山河看著這一幕,心裡頭直樂。
他這個爹,天不怕地不怕,年輕的時候號稱“穿山豹”,在山裡頭,那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可回了家,在他爺李寶財面前,就跟個三孫子似的,乖得不行。
這就是一物降一物啊。
他拿起酒瓶,又給李衛東滿上。“爹,喝。”
李衛東這回學乖了,先是看了一眼李寶財,見他爹沒啥反應,這才敢端起杯子,跟李山河碰了一下。
“兒砸,這趟出去,沒惹啥事兒吧?”李衛東喝了口酒,壓低了聲音問道。
“能有啥事兒。”李山河笑了笑,“就是去給常奶辦後事,完了帶彪子他們去洗了個澡,去去晦氣。”
“嗯,這事兒辦得敞亮。”李衛-東點了點頭,“給老人辦後事,是積德。洗個澡去去晦氣,也對。咱這行,講究多,不能不信。”
“對了,”李衛東像是想起了什麼,“彪子那小子呢?咋沒跟你一塊兒回來?”
李山河一聽這話,差點沒把嘴裡的酒給噴出來。
彪子?彪子這會兒,估計正跟範老五提溜著燒烤,在宋麗娟那兒“加班”呢。
他總不能跟自個兒親爹說,你大侄孫正忙著給你那不著調的兄弟範老五戴帽子呢吧?
他清了清嗓子,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謅道:“哦,彪子啊,他有個哥們來咱這嘎嗒了,好長時間沒見了,就過去住一宿,明兒一早就回來了。”
“哦,這樣啊。”李衛東也沒多想,點了點頭。
桌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烈。肉串的香味,酒的麥芽味,女人們的笑聲,孩子們“的打鬧聲,混在一塊兒,讓這間簡陋的老屋,充滿了溫暖和生氣。
吳白蓮和田玉蘭兩個孕婦不能喝酒,王淑芬就給她們衝了兩碗糖水。
“喝點熱乎的,暖暖身子。”王淑芬把碗遞給她們,“你們現在都是雙身子的人,可得注意點。”
田玉蘭笑著接過碗,點了點頭。她現在已經懷孕四個月了,肚子微微隆起,臉上也多了幾分母性的光輝。
吳白蓮的肚子還看不太出來,但臉色比以前紅潤了不少。
她喝了口糖水,看著桌上吃得正香的李山河,眼神里全是溫柔。
只有張寶蘭,坐在那兒,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她時不時地就得瞪一眼旁邊吃得跟個小豬羔子似的張寶寶,生怕她再幹出點啥丟人的事兒來。
李山河看著這一大家子,心裡頭感慨萬千。
他上輩子,孤家寡人一個,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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