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又讓我去啊?”李山河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不情不願地嘟囔著,“媽,我這剛當上爹,屁股還沒坐熱呢……”
他一邊說,一邊還戀戀不捨地回頭,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往病房裡瞅。
那三個小傢伙,就是三個小磁鐵,把他給吸得死死的,一步都不想挪開。
“對了,”王淑芬像是又想起了什麼,
“家裡那幾個,寶寶和寶蘭她們,估計也惦記著呢。你回去跟她們說一聲,讓她們別都往醫院跑了,家裡頭也得留人。”
“知道了媽……”李山河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拖著兩條跟灌了鉛似的腿,一步三回頭地往樓梯口挪。
那副樣子,要多不情願有多不情願。
李衛東在旁邊看著兒子這副吃癟的慫樣,心裡頭樂開了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一聳一聳的,別提多幸災樂禍了。
這一笑,可就捅了馬蜂窩了。
王淑芬本來就看著李山河那磨磨蹭蹭的樣子來氣,再一看李衛東這幸災樂禍的死齣兒,心裡的火“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她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指著李山河就喊:“站住!”
李山河一個激靈,趕緊停下腳步,回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娘:“咋了媽?”
“瞅你那損色!一步挪三步,等你走到家,天都黑了!”王淑芬沒好氣地罵道,“你別去了!讓你爹去!”
說著,她把矛頭首接對準了還在偷著樂的李衛東。
“啊?!”李衛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媳婦兒,我……我這才剛騎挎斗子顛了那麼老遠過來的,屁股都快顛成八瓣了……”
他想找個理由推脫一下。
可王淑芬哪會給他這個機會。
她眼珠子一瞪,雙手往腰上一掐,擺出了她“朝陽溝第一悍婦”的經典架勢。
“你還敢跟我講條件?李衛東我告訴你,讓你去你就麻溜地給我滾去!開拖拉機回去!速度快!別逼我在這樓道里削你!讓你在親家和兒女面前丟人!”
“我……”李衛東張了張嘴,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嚥了回去。
他瞅了瞅一臉嚴肅的王淑芬,又看了看旁邊憋著笑快憋出內傷的兒子李山河和親家田老登。
他知道,今天這差事,他是跑定了。
“得嘞。”
李衛東頓時跟個鬥敗了的公雞似的,腦袋一耷拉,騷眉耷眼地,轉身就朝著樓梯口走去。
那背影,充滿了委屈和不甘。
想他李衛東,年輕時也是響噹噹的穿山豹,就在昨天夜裡,他還親手端了一個匪窩,殺得那幫亡命徒人仰馬翻。
可今天,在自己媳婦面前,他連個不字都不敢說。
這他孃的,上哪兒說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