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這麼便宜?中環那邊這種款式起碼八百!”
第一個掏錢的是個在那邊夜總會當媽咪的女人。
她一眼就看中了那件領口帶毛的大衣,扔下兩張大金牛,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哎喲!這腰身!這料子!”女人在鏡子前轉了一圈,那個黑西裝保鏢面無表情地幫她拉了拉衣角,嚇得她一哆嗦,但這反而讓她更興奮了,“靚仔,你這保鏢賣不賣?姐有錢!”
“保鏢不賣,衣服管夠。”李山河笑著收了錢。
有了帶頭的,剩下的就好辦了。
那個年代的香江人,尤其是底層和中產,對於平價奢華有著病態的追求。再加上這幫安保人員帶來的獨特安全感和神秘感,不到兩個小時,掛出來的五十件樣衣被搶購一空。
訂單像雪片一樣飛向阿香姐的手裡。
“老闆!布料不夠了!”阿香姐滿頭大汗地跑過來,“還有那些假毛領,附近鋪子的存貨都讓咱們掃光了!”
“在這個地方,就沒有錢買不到的東西。”
李山河把手裡的一疊鈔票拍在桌上,“剛子,你帶人去新界那邊的紡織廠,有多少要多少。告訴他們,現結。誰要是敢坐地起價,你就跟他們談談安保服務。”
與此同時,葵涌碼頭。
小郭穿著一身半舊的夾克,左手插在兜裡,右手拎著個公文包,站在堆滿集裝箱的貨場邊緣。
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卻吹不散他眼裡的陰鬱。
他對面坐著個光著膀子紋著過肩龍的中年胖子。
胖子正大口嚼著檳榔,紅色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大飛哥。”小郭開口,聲音像是砂紙打磨過,“我要一條船。去大連。”
“大連?”大飛哥吐了一口檳榔渣,“老弟,你開玩笑呢?那是紅區。我的船隻跑東南亞,走私點菸酒電器還行。去那邊?搞不好要吃槍子的。”
“運費加倍。”小郭沒廢話,從包裡掏出兩摞港幣,放在油膩的桌子上。
大飛哥掃了一眼錢,眼皮跳了跳,但還是搖頭:“這不是錢的事。主要是不熟。再說,你是什麼人?我憑什麼信你?”
小郭慢慢把左手從兜裡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紗布已經拆了,那是隻殘缺的手。
少了根手指,傷口處甚至還能看到新長出來的粉色肉芽。
大飛哥愣住了,嚼檳榔的動作停在半空。
“我這隻手,是為了這條路斷的。”
小郭用剩下兩根手指夾起那摞錢,推到大飛哥面前,動作穩得可怕,
“我不怕死。我只怕貨運不出去。大飛哥,你是求財,我也是。這條路打通了,以後不管是北邊的山貨,還是南邊的電器,都是金山銀山。你不想分一杯羹?”
大飛哥盯著那隻殘手看了足足五秒鐘,又看了看小郭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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