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驢子愣了一下:“啥?”
“狼在野地裡,那是吃了上頓沒下頓,但它那是吃肉的,誰敢惹它,它就敢咬斷誰的喉嚨。狗呢,那是有人喂,有窩睡,看著安逸。但只要主人不高興,一腳就能把它踹得嗷嗷叫。甚至都不用主人動手,隨便來個野狗都能騎在它脖子上拉屎。”
李山河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你現在的樣子,就像是一條被拔了牙的狼。你想當狗,求個安穩。但你忘了,咱這身皮毛,那是狼皮。你就算趴在地上搖尾巴,人家也把你當狼防著,早晚得扒了你的皮做褥子。”
三驢子被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那菸頭燙到了手指頭都沒察覺。
“二哥,我懂你的意思。可這這畢竟是省城啊。咱那是民,人家是官。自古民不與官鬥”
“放屁!”李山河一聲暴喝,嚇得門外的秘書小張差點把手裡的暖壺給扔了。
“誰說讓你鬥了?我是讓你把腰桿子挺直了!”
李山河走過去,一把揪住三驢子的領口,把他從椅子上提溜起來,“你記住,咱們不僅是民,咱們還是給國家搞外匯、搞技術的功臣!只要咱們這手裡握著的線不斷,別說他一個趙國棟,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李山河鬆開手,幫三驢子整理了一下那被抓皺的領口,語氣緩和下來。
“看來這陣子的安逸日子,把你那點野性都給磨沒了。這不行。再這麼下去,等以後這攤子鋪到全國,鋪到全世界,你還怎麼替我鎮場子?”
三驢子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二哥,那你說咋整?我聽你的。”
“收拾一下。”李山河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把那套西裝換了,穿得利索點。把你那最好的茶葉帶上。彪子已經在樓下熱車了。”
“去哪?”三驢子一臉茫然。
“帶你去見真佛。”李山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讓你看看,咱們這腰桿子,到底能有多硬。也讓你知道知道,在這黑土地上,到底誰才是那真正說話算數的主。”
三驢子心裡咯噔一下。
跟了李山河這麼久,他知道二哥嘴裡的真佛,那絕對不是廟裡的泥塑木雕。那是真正能通天的人物。
半小時後,吉普車咆哮著衝出了公司大院。
彪子開著車,嘴裡哼著那不著調的二人轉,心情那是相當不錯。
“二叔,咱這是要去那個大院吧?”
彪子從後視鏡裡瞅了一眼李山河,“上次咱送那車皮貨過去,那門口站崗的兵,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真帶勁。”
“好好開你的車。”李山河閉目養神,“到了地兒把嘴閉上,少說話,多看。”
三驢子坐在後排,手心裡全是汗。
車子一路向北,穿過了繁華的市區,慢慢駛入了一片幽靜的林蔭道。
這地方他知道,那是省裡的禁區。平時連出租車都不敢往這開,路兩邊全是高牆大院,每隔幾十米就有個穿著軍裝的哨兵。
那股子肅殺的氣氛,隔著車窗都能感覺得到。
三驢子這回是真的怕了。這那是去做生意啊,這分明就是闖龍潭虎穴啊。
但看著前面副駕駛上李山河那穩如泰山的背影,他又覺得心裡有了點底。
只要跟著二哥,這天底下,好像還真就沒有去不得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