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科長,這檔案乾不乾淨,不是你一張嘴說了算的吧?”李山河擋在魏向前身前,那高大的身軀直接把劉大腦袋籠罩在陰影裡,“再說了,您那點破事,是不是忘了?”
劉大腦袋臉色一僵,想起了那張照片,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桿。他覺得今兒這局面不一樣,這是政審,是卡脖子的大事,李山河不敢亂來。
“李老闆,那是兩碼事。”劉大腦袋冷笑,“我那是私德,向前這可是公事。這公事嘛,就得公辦。要想這政審順利透過這街道辦最近經費緊張,想修個活動室”
“啪!”
這一聲脆響,把滿院子的人都給震住了。
不是李山河動的手,是魏爺。
老爺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抄起了手邊的柺棍,一棍子抽在了劉大腦袋帶來的那兜水果上,爛蘋果滾了一地。
“我給你修個奶奶腿!”魏爺指著劉大腦袋的鼻子,那股子殺過人的煞氣爆發出來,“你也配跟我談公事?老子當年打錦州的時候,你還在你娘懷裡吃奶呢!敢上我魏家來敲竹槓?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你你敢打人?我可是公職人員!”劉大腦袋嚇得往後退。
“公職人員?”李山河這時候開口了,他從兜裡掏出一個紅皮本子,那是老周給的特別通行證,在劉大腦袋眼前晃了晃,“看清楚這是啥。周主任特批的,魏向前同志是作為特殊人才引進的。他的政審,直接由省委組織部負責,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街道的小科長指手畫腳了?”
劉大腦袋一看那本子上的鋼印,腿瞬間就軟了。他雖然級別低,但這上面的紅頭章他還是認識的。那是通天的人物。
“誤會都是誤會”劉大腦袋滿頭大汗,那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我這就是來送個祝福,沒別的意思那個,水果放下,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帶著那兩個手下,跟被狗攆了似的跑了。
“好!”彪子在旁邊帶頭鼓掌,“魏爺威武!二叔霸氣!”
院子裡的氣氛重新熱烈起來。魏爺把柺棍一扔,哈哈大笑:“痛快!今兒這酒,得多喝兩杯!來,開席!”
這一晚,魏家的酒席擺到了院子裡。月亮爬上了樹梢,把青石板照得發白。
魏向前喝醉了。他是真醉了,不是酒醉人,是這心裡頭那塊石頭落了地。
他抱著李山河的大腿,鼻涕一把淚一把,完全沒了白天那副第一名的斯文樣。
“二哥你知道我多怕嗎我真怕這孫子把我給毀了我不想回去修地球,我想跟你幹大事”
魏向前哭得像個孩子,把這些年的委屈、恐懼和那種想要出人頭地的野心,全都藉著酒勁倒了出來,“二哥,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要我咬誰,我就咬誰,絕不鬆口!”
李山河坐在馬紮上,手裡端著那個粗瓷大碗,酒液在月光下泛著光。他沒有推開魏向前,只是伸手拍了拍這小子顫抖的後背,那力道沉穩有力。
他抬起頭,看著那輪清冷的月亮,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這只是一次小小的交鋒,就像是林子裡的野狗試探了一下過路的猛虎。
等魏向前真正坐上那個位置,進了那個名利場,更大的風浪、更狠的暗箭還在後頭。
那是沒有硝煙的戰場,比這道外的街頭還要兇險百倍。
但至少現在,這第一步,算是踩實了。這顆釘子,算是扎進去了。
“行了,別嚎了。”李山河喝乾了碗裡的酒,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激起一股子豪氣,“這才哪到哪。等哪天你真成了氣候,咱們兄弟再喝這頓慶功酒。到時候,這哈爾濱的天,得咱們說了算。”
院子裡,彪子還在跟魏爺划拳,吼聲震天。魏向前趴在李山河腿邊睡著了,嘴角掛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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