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十年代的東北農村,這玩意兒帶來的衝擊力,不亞於在炕頭上扔了個手榴彈。
老兩口的臉瞬間就紅成了豬肝色。
李衛東猛地咳嗽起來,差點被嗓子眼裡的糖給噎死。
王淑芬更是啐了一口,一把捂住李山峰的眼睛:“哎呀媽呀!這都是啥傷風敗俗的玩意兒!小孩子不能看!”
吳白蓮的臉更是紅得都要滴出血來了,她看了一眼那個只有巴掌大的紅肚兜,那是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就連平時最大膽的薩娜和琪琪格,這會兒也都是一臉的羞紅,低著頭不敢看人。
“那啥這都是南邊流行的款式!”
李山河還在那強行解釋,雖然那底氣明顯不足,“那誰,人家安德烈那邊都穿這個,這叫這叫情趣,對,情趣!”
“情趣個屁!”李衛東終於緩過這口氣來,抓起炕頭上的雞毛撣子就要往李山河身上招呼,“你個兔崽子!好的不學,學這些歪門邪道的!這玩意兒是正經人穿的嗎?啊?你讓你媳婦穿這個,你不怕凍著她們?”
李山河一邊躲一邊喊:“那是屋裡穿的!誰讓她們穿出去了!爹你輕點!這還有外人呢!”
彪子站在門口,看著這場鬧劇,那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通紅。
張寶寶倒是從王淑芬的手指縫裡偷看了一眼,一臉的天真無邪:“媽,那是不是給夏天穿的啊?我看挺涼快的,省布料!”
這話一齣,屋裡更是一片混亂。
好不容易等老兩口罵罵咧咧地領著孩子回了東屋,這西屋裡才算是安靜下來。
田玉蘭拿著那件黑色的蕾絲睡衣,在手裡比劃了一下,眼神里帶著點嗔怪,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嫵媚。她白了李山河一眼:“你這人,就是沒個正經。這種東西怎麼好意思當著爹媽的面拿出來?”
李山河嘿嘿一笑,湊過去把田玉蘭攬在懷裡:“那不是讓山峰那小子給坑了嗎?咋樣媳婦,這可是我託人從廣州那邊好不容易帶回來的。今晚試試?”
田玉蘭臉一紅,把衣服往李山河懷裡一扔:“誰要試你找誰去!我看琪琪格那身材好,你讓她試去!”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幾個女人看著那新奇的款式,眼神里還是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畢竟女人愛美那是天性,哪怕是在這大山溝裡,誰不想把自家男人迷得神魂顛倒的?
鬧騰了一晚上,等到熄燈的時候,李山河躺在熱乎乎的被窩裡,聽著外頭呼呼的風聲,心裡頭卻盤算起了正事。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根大前門,想了想又塞了回去,只是把那菸捲在鼻尖底下嗅了嗅。
今天在國營飯店碰上的那夥人,不對勁。
那個光頭雖然看著像是喝多了耍酒瘋,但彪子那一巴掌扇過去的時候,李山河分明看見那光頭旁邊的幾個人下意識做出的反應——那是去腰裡摸傢伙。而且那動作整齊劃一,不是街頭混混那種亂七八糟的架勢,倒像是他在南邊見過的那些亡命徒。
特別是坐在角落裡一直沒吭聲的那個帶鴨舌帽的男人,眼神陰鷙,看人的時候不看臉,專門往人的脖子、手腕這些命門上看。那是一雙見過血的眼睛。
這朝陽溝就是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木頭就是那點山貨,哪來的油水能招來這種過江龍?
“看來這林子裡,又要不太平了啊。”
李山河在心裡琢磨著,把那根菸卷揉碎在手心裡。那些人如果是衝著他來的,那就得趁早把這苗頭給掐了。要是衝著這山裡的別的東西
不管衝啥,只要敢把爪子伸進朝陽溝,伸進他李山河的地盤,那就得做好把手剁下來的準備。
李山河翻了個身,幫田玉蘭把被角掖好,那股子殺氣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但這夜色下的朝陽溝,怕是很難再有這種寧靜的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