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在那邊置辦套院子。爹,媽,你們想啊,這以後清月、赫松他們長大了,要是能有個北京戶口,那是啥概念?那考大學的分數線都比咱黑龍江低好幾十分!這是給咱老李家的孫子輩鋪路啊!”
這話算是戳到了王淑芬的心窩子上。
那眼睛瞬間亮了,手裡疊被子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在這個年代,戶口那是命根子,北京戶口那就是金鑲玉的命根子。
李衛東把酒盅往桌上一磕,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眼神里滿是警惕:“去就去唄,這腿長你身上,錢在你兜裡,你跟我念叨個啥勁?想讓我給你掏錢?我告訴你李老二,我那幾張私房錢前兩天剛讓你妹那個死丫頭片子給點了炮,現在我這兜比臉都乾淨,你要是打我的主意,那你是想瞎了心了。”
“瞧您說的,我是那啃老的人嗎?錢我有的是,這回在那邊掙了不少美金,夠在皇城根底下橫著走的。”
李山河嘿嘿一笑,臉上露出了狐狸尾巴,
“可這難處在孩子身上啊。這四個奶娃子太小了,這一路上火車晃盪好幾天,人多眼雜的,萬一碰上那拍花子的,或者是把孩子給凍著餓著,我這哪怕是有三頭六臂也顧不過來啊。我就尋思,這麼大的事,除了您二老這定海神針,誰能鎮得住場子?”
“我就知道!”李衛東猛地拍了一下炕蓆,“媽的,這哪是孝順兒子,這是要累死他親爹啊!四個奶娃子,你讓我這老骨頭咋折騰?”
王淑芬在旁邊倒是沒吭聲,她看著懷裡的清婉,眼神有點鬆動。這老太太其實最稀罕孩子,尤其是這三個白胖白胖的小崽子。
“行了李大寶子,吵吵啥?”王淑芬橫了李衛東一眼,“孩子在這,我們也清淨不到哪去。二河在那邊買房那是正事。咱這黑土地裡能出幾個北京戶口?那是祖墳冒青煙的事兒。”
“那是那是!媽您英明!”李山河趕緊拍馬屁,隨後從懷裡掏出一沓子嶄新的大團結,“爹,這是給您買酒的錢。這半個月,您就在家舒舒服服地哄孩子,啥活兒都別幹,我都交代彪子了,讓他那個傻狗留下給您看門。”
李衛東看著那一沓子錢,起碼有好幾百,這火氣才消了大半。
“滾滾滾!看著你就煩!”李衛東一把抓過錢,往枕頭底下胡亂一塞,“趕緊滾,後天麻溜地給我滾出朝陽溝!”
“得嘞!”
李山河樂呵呵地出了門。
回到西屋,一幫媳婦已經在打包行李了。
這年頭進京,介紹信是必不可少的。好在李山河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公社、縣裡都有熟人,幾封介紹信早就託人辦好了,上面蓋著紅通通的大印。
“東西別帶太多,那邊什麼都能買到。”李山河叮囑道,“一人帶兩身換洗的,咱們帶夠了美金和糧票就行。”
這一夜,老李家的燈火亮了大半宿。
張寶寶是最興奮的,她在那數著自己的“家產”,甚至還想把那一小罈子醃好的鴨蛋也給背上,被李山河嚴厲制止了。
第三天一早,寒霜結了一地。
大門口,李衛東懷裡抱著一個,王淑芬懷裡抱著一個。地上還有李山峰帶著李山霞在那跟這兩小崽子做鬼臉。
李衛東那臉色黑得跟鍋底灰似的,看著李山河和這一大幫媳婦上了車,咬牙切齒地喊了一句:“李老二!你要是一個月不回來接孩子,老子就把你這大伏爾加給拆了賣廢鐵!”
李山河哈哈大笑,手一揮,車子緩緩啟動。
孟爺孟奶已經在路口等著了。
老頭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灰色中山裝,揹著一個有些陳舊的藥箱子,站在晨霧裡,真有幾分世外高手的模樣。
老太太也是穿的一絲不苟,看那模樣早年間也是個大家閨秀。
”!京北去!發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