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覺得自己有點不要臉。
居然大半夜的翻窗戶也要跑別人床上睡覺,這和強搶民女的惡霸有什麼區別?
折枝也覺得自己有點不要臉。
這才幾天功夫,自己居然就已經習慣身邊躺著個人,甚至…
追月節已經過去,但桃源鄉也不是什麼荒村,隨著日頭漸漸升起,村莊裡的動靜傳到安靜的平房裡,本該醒來工作的少女卻依舊一動不動。
她在裝睡。
因為蘇雲沒有裝睡。
靜悄悄的感受著貼在身前的少女那刻意壓抑的呼吸與隱隱加速的心跳,蘇雲把玩著少女秀髮的手沒忍住往下壓了壓,虛抱住面前的嬌軀。
很好,還在繼續裝睡。
蘇雲心裡暗笑,只感覺這樣欺負弱氣的受氣包實在是有趣,也不知道自己做到什麼程度才會讓她實在忍受不住睜開眼反抗?
聞著懷中那似乎帶著絲絲冷冽的清香,蘇雲饒有趣味的伸出手指沿著她奶白的臉頰輕輕刮弄,偶爾調皮的滑過下巴、鼻尖等敏感部位,又咻然做出順著脖頸向下的姿態。
看著少女繃緊了身子臉頰緋紅,甚至彎彎長長的好看睫毛都在顫抖,卻依舊自欺欺人的緊挨著眼睛,憋著氣一口口的往外輕吐的可愛模樣,蘇雲實在沒忍住輕笑一聲,忽然湊過去親了一口,這才放開了她起身下床。
身後依舊臉朝裡側的少女臉上已經在冒蒸汽了。
十幾年的人生裡,除了幼時那朦朧而短暫的溫馨片刻,似乎永遠都是父母那嚴肅而不耐煩的面孔,以及渾渾噩噩裡周圍那些令人頭昏腦漲的讚歎…和無窮無盡的空白畫卷。
而記憶的河流裡,越來越清晰的只有一個接一個,一個比一個更大的痛苦。
突如其來的龐大債務,不告而別的父母,頃刻間只剩孤身一人,昔日的叔叔伯伯阿姨們冷漠而疏離的目光,以前從未感受過的髒亂的小旅館的冰冷…
還有無數個夜晚裡為了工作而煎熬的睏倦。
可來到今州以後,那個鬧市街頭的相遇似乎頃刻間就擊穿了她世界的屏障。
明明在顛沛流離的途中也不是沒有遇見過施以援手的好心人,甚至來到今州以後,不論是房東還是村裡人,大家都是令人感到溫暖的好人。
可只有蘇雲,只有遇到這個奇怪的傢伙,自己短短幾天時間就……
少女緊閉的眼角控制不住的劃過兩道淚痕,傷痕累累而怯弱的心臟不由自主的震顫著,迷亂著,倏忽間猛的回憶起當初那個偷跑出去的午間。
那時她遇到了一位田間的少女,帶她領略了大自然的活力。
眼下這股感覺又是為何?
折枝自己也不知道,但她能感覺到,自己渾身都熱熱的,懶懶的,彷彿泡在了溫泉裡,與那冰冷的小旅館裡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受。
“蘇…雲…”
小巧而單薄的心臟,似乎只能承受住如此微弱的呢喃銘刻。
像極了提起褲子就跑路的渣男的蘇雲顯然無緣聽見身後的輕喚,不過就算聽見了也不影響。
總不能當場讓她見識見識更好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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